血红色的双月之光如粘稠的血液般洒满大地。
深渊裂隙中心的漩涡已扩张至直径超过五百米，紫黑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沥青翻滚、喷涌。漩涡深处，那个庞大的影子正一寸寸地升起，每一次抬升都让整个战场剧烈震颤。
最先伸出漩涡的是一根根扭曲的触手——每一根都有树干粗细，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复眼和吸盘。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留下短暂的黑色裂痕。然后是主体：一个无法用常规几何描述的庞大结构，仿佛由无数破碎的晶体、熔化的金属和腐败的肉体强行糅合而成。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旋转的紫色漩涡，漩涡中映出无数世界的破碎景象。
“腐化核心完全体……”瑟琳的声音在颤抖，“侦测到的能量读数……已经超出传奇级别，正在向半神领域攀升。”
装置上的读数疯狂跳动，最终在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上定格：能量强度相当于十个传奇强者的总和。
“怎么可能……”诺顿握剑的手微微发白，“这要怎么打？”
灰岩子爵的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看到了吗？这就是深渊的伟大！这就是新世界的力量！抵抗者们，你们的一切努力，在真正的神威面前都只是蝼蚁的挣扎！”
他身后的火炬教徒们开始狂热地吟唱，暗红色的能量从他们体内涌出，汇向腐化核心。核心的触手接受了这些能量，变得更加粗壮，表面浮现出燃烧的符文。
“他们在献祭自己，为核心提供能量。”霍克咬牙，“这些疯子！”
“必须立刻启动净化协议。”林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它完全成形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但灰岩子爵会干扰。”瑟琳看着已经摆出战斗姿态的邪教徒，“还有那些触手……”
“那就分兵。”林越快速做出决策，“诺顿，你带佣兵团队和一半民兵牵制灰岩子爵和邪教徒。巴顿，你带剩下的人和圣骑士挡住魔物潮。霍克，我需要你和圣骑士中最强的三人，保护净化装置和操作团队。其他人……跟我一起，为装置争取操作时间。”
“怎么争取？”格瑞克问。
林越看向七号，魔像的红色电子眼稳定地闪烁着：“七号，计算最大功率输出的战斗模式，你能坚持多久？”
“完全解放能量限制，配合工坊远程能源支援，可以维持传奇级别战斗能力十分钟。但结束后，机体核心会永久损坏，我的逻辑模块可能无法修复。”
“十分钟就够了。”林越深吸一口气，“其他人，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部拿出来。这不是求生的战斗，是争取时间的战斗。”
没有人犹豫。诺顿团队已经冲向灰岩子爵的方向，巴顿指挥民兵组成防御阵线，霍克和三名圣骑士在净化装置周围布下神圣结界。
林越、瑟琳、格瑞克、莉娜回到装置旁。虚空之泪核心在血月下散发着清冷的银白色光芒，与周围紫黑色的腐败能量形成鲜明对比。
“开始吧。”林越说。
瑟琳启动净化协议。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虚空之泪核心开始旋转，投射出复杂的光纹。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再次升起，这次更加凝实，直射腐化核心的主体。
腐化核心发出震天的咆哮——那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物的脑海中炸响。触手疯狂地抽向光柱，试图打断连接。
就在这时，七号动了。
魔像四只手臂全部展开武器接口：能量刃、奥术飞弹阵列、震荡发生器、引力扭曲场。它的背部装甲完全展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淡蓝色的光纹从核心扩散至全身，最后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能量护甲。
“最大功率解放，倒计时开始：9分59秒。”
七号化作一道蓝色残影，迎向最粗的一根触手。能量刃斩下，触手被切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但伤口在几秒内就再生愈合，触手反过来卷向七号。
魔像灵活地闪避，同时用奥术飞弹轰炸其他触手。每一次攻击都造成可观的伤害，但腐化核心的触手实在太多——至少有二十根，而且还在增加。
“我也来帮忙！”艾莉森的声音传来。半精灵德鲁伊站在一处高地上，双手高举，开始吟唱古老的森林咒语。地面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住触手，暂时限制它们的活动。
但藤蔓在深渊能量的腐蚀下迅速枯萎。艾莉森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不要勉强！”林越喊。
“能拖一秒是一秒！”艾莉森咬牙坚持。
另一边，诺顿团队与灰岩子爵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背叛者！”哈维骑士的怒吼响彻战场。这位灰岩堡的骑士队长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上，盔甲破碎，满脸血污，但眼神坚定，“子爵，你背叛了王国，背叛了人类！”
灰岩子爵冷笑：“愚蠢的忠犬。我效忠的是更伟大的存在，是新世界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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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动手中的法杖，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射向哈维。骑士举盾格挡，但能量束腐蚀了盾牌，余波将他震飞数米。
诺顿接住哈维：“你没事吧？”
“死不了。”哈维擦去嘴角的血，“子爵已经完全疯了。他在城堡里献祭了三十名仆从，用他们的灵魂和血肉完成了某个仪式……我阻止不了，只能逃出来报信。”
“现在说这些没用。”诺顿看向灰岩子爵，“得先解决他。”
但子爵身边的火炬教徒不是易与之辈。那个黑袍法师——火炬使者——已经完成了一个复杂的法术。他脚下的地面裂开，涌出沸腾的岩浆，岩浆中爬出数个燃烧的岩石巨人。
“深渊造物……”费舍尔法师的声音响起。这位奥术学院的高级讲师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战场，身边跟着加尔文少将和艾米莉亚顾问，“那是禁忌的熔岩傀儡召唤术，需要大量活祭品！”
“现在不是讲课的时候！”加尔文少将拔剑，“战士们，为了王国，进攻！”
观察员们带来的五十名精锐士兵加入战斗，局势稍微平衡了一些。但熔岩傀儡极其难缠——它们免疫大多数物理攻击，对魔法也有高抗性，只有神圣能量和强力的奥术冲击能造成有效伤害。
战场上形成了三个主要战团：七号和艾莉森对抗触手；诺顿团队、哈维骑士、观察员们对抗灰岩子爵和邪教徒；巴顿、霍克和民兵们对抗源源不断的魔物潮。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净化装置正在全力运转。
“净化指令注入百分之三十……”瑟琳盯着进度条，额头渗出冷汗，“但腐化核心的抵抗越来越强。它在用深渊能量污染我们的连接通道！”
控制台上，代表连接稳定性的指标正在缓慢下降。如果不采取措施，可能在净化完成前连接就会中断。
“用虚空之泪的能量加固通道。”格瑞克提议，“但那样会消耗核心储备，可能不够完成净化。”
“管不了那么多。”林越果断决定，“先保证连接稳定。如果中断了，一切都白费。”
莉娜调整能量分配，更多的虚空之泪能量被用于加固连接通道。稳定指标停止下降，但净化进度也相应变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七号的状态越来越差。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去六分钟，魔像身上的损伤开始积累：左下方手臂的武器接口损坏，胸甲有多处裂痕，能量护甲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它的战斗效率没有丝毫下降，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有效，为装置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七号，还能坚持多久？”林越通过通讯器问。
“预计剩余战斗时间：2分17秒。警告：机体完整性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二，部分系统开始失效。”
“够了。两分钟就够了。”
净化进度：百分之六十五。
就在这时，腐化核心做出了新的反应。它的主体开始收缩、变形，表面的晶体和金属重新排列组合。几秒后，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巨人，有着类人的四肢和躯干，但头部依然是那个旋转的紫色漩涡。
巨人抬起手臂，一拳砸向地面。
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攻击大地本身。
拳头落下的地方，地面如同水面般波动、开裂。裂缝迅速蔓延，形成复杂的魔法阵图案。阵图中心，一个更加深邃的黑暗漩涡开始形成。
“它在召唤深渊之门完全体！”瑟琳尖叫，“一旦门完全打开，腐化核心就能直接从深渊本体汲取无限能量，到时候就再也无法阻止了！”
进度：百分之七十二。
时间不够了。
林越看着战场：七号伤痕累累，艾莉森已经力竭倒下，诺顿团队多人负伤，巴顿那边的防线摇摇欲坠，魔物潮似乎无穷无尽。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瑟琳，把控制权交给我。”
“什么？林先生，你要——”
“我有办法加速净化，但需要直接操作。快！”
瑟琳犹豫了一瞬，还是让出了控制位。林越坐在操作台前，双手放在能量感应板上。他没有按照标准流程操作，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回忆自己的灵魂本质，回忆两个世界的差异，回忆穿梭能力的原理。
如果虚空之泪是世界屏障的凝结物，如果他的灵魂本质中包含着跨越世界的特性，那么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