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有点乱,喝口茶撇开杂念,让人把地图摊开,起身指点说:
“苏门答腊岛和满喇加半岛对峙的海峡,就是大明南大门,战略意义无须赘言。
满喇加到手,中南半岛诸国就是瓮中之鳖,旧港在手,轻松拿捏婆罗、爪哇、香料岛。
眼下苏门答腊四分五裂,西北的亚齐港成了土王都城,东南的旧港也成了王城。
那就先招抚,对方如果不吃敬酒,强势碾压即可,邱贵带兵去旧港,鲍中堂带兵去亚齐。
海峡清扫毕,亚齐那边挂上葡人旗子,放来客入瓮,其余各部暂时休整,散会!”
众将告退,张昊指点案头那份简报,问吴阿二:
“这份报告都经过谁人之手?”
吴阿二小心回道:
“保密条例属下不敢忘,总督府收缴的文书是属下亲自带人看管押送,属下听到老爷脚步,这才把战报放案头。”
张昊颔首,财帛动人心,军心乱不得。
“谢管事如何受的伤?”
吴阿二道:
“总督府易守难攻,夷人躲在暗处放枪,一开始大伙没经验,后来套上两层甲才杀进去,谢管事遇上一群不要命的黑奴,肩头被砍中。”
张昊想起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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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舵给你说没,狗剩上午跑来,我见他年纪太小,要他去预备队,他不愿意,你劝劝他,磨刀不误砍柴工,多学些本事是正经,先遣队任务暂告一段落,你做的不错,回去好好休息。”
吴阿二恭敬告辞下楼,满心的欢喜终于溢出眉梢眼角。
狗剩进预备队他是一百个满意,不但前途不愁,而且再也不用他提心吊胆了。
跟他过来的手下候在花园凉亭,看见他身影,纷纷收拾屁股下坐的竹筐扁担。
吴阿二脚下生风,摆手不要递来的竹笠蓑衣,鬼地方太热,淋着雨反而凉爽。
当天夜里住雨,一早火辣辣的太阳便冒出来,屋里闷热逼人,张昊摇着扇子去楼下散步。
一处宫苑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他顺路拐了过去,询问文书资料的翻译进度。
信息情报就是力量,他把先遣队并入情报部门,全称西夷战情调查处,骨干多是松江坊队的第一、第二批文书,部门头目由顾顺暂代。
欧氏兄弟的长处不是情报,吴阿二有待培养,他思来想去,最终选了顾顺,说起来,裘花这个小弟,也算是身边的老人。
调查处的审问工作正在紧锣密鼓进行,对付市政厅夷官的手段还算文雅,比如湿纸层层糊脸,乃王天赐透露的厂卫手段,名曰梨花带雨。
可惜翻译的工作量太大,为防范夷人不配合,重要资料还要重复翻译,进度比较缓慢。
张昊没在这边待多久,把翻译出来的一部分账本带走,回去慢慢分析。
调查处大头目顾顺见少爷着急,一声令下,土王后宫的惨叫声陡然又拔高三分。
张昊二更天按时休息,早上起来,又是小雨淅沥,趁着凉爽,交代侍卫备马去总督府。
街上店铺都已开门营生,市井安然,足见庾木二人办事卖力,观音亭的实力令人忧虑啊。
清晨的烟火气怡人,张昊牵着马,在街口一家路边摊止步,与那个掌勺的短发老头攀谈,采采风,看看民心向背。
老头是潮汕人,满面黧黑,明国话纯熟,自称祖辈在满喇加三代经营,辛苦挣下一份家业,言语中充满了对朝廷的赤诚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