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想不到,这小子是名副其实的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
小畜生当初登门拜师,一头把他磕进了火坑,再也爬不出来!
过往不堪回首,老胡深呼吸压下杂乱思绪,斟酌道:
“三年大比之期,转眼即至,本县学问浅薄,有心无力,你莫要荒废学业,这个、慎之再慎啊。”
“是,托老师的福,学生侥幸得中头名秀才,自当加倍努力,争取乡试高中解元,不负老师殷殷期盼和谆谆教导。”
老胡嘴角抽抽,小畜生好大的口气!
恁多读书人,七老八十还自称童生,你一个屁娃子,张嘴就是头名举人解元公,心里难道没一点逼数?
“近年夹带成风,上命添设御史两员,专司搜检,犯者先戴枷一月,再送法司定罪。
切记、多多揣摩时文,烂熟于心,莫要寄望它途,否则悔之晚矣。
浩然啊,你还小,刻苦几年再考,何愁不中,为何这般急切?”
“老师金玉良言,学生谨记在心。”
张昊诺诺连声,虚心受教,起身作礼告辞。
老胡送到月门,实在无心去前衙打理公务,回屋坐下,禁不住长吁短叹。
他这会儿心里太苦,过往不敢想,不能提。
小畜生当初就如今日这样,红口白牙,满脸谦恭,实诚滴把他哄骗。
这小子院试前,拿文章要他指点,知府公子上门请益,他当然拿出平生本事。
新晋案首、江南才子张昊的文章流传开来,他不看便罢,一看之下,惊出一身冷汗。
那篇院试文章,分明就是他做的,这绝非巧合,慌忙把小畜生叫来细问究竟。
谁能想到,本县俊才,堂堂小三元,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草包!
更可怕的是童生三试,前两试的头名,铁定是舞弊,他却懵然无知。
他强自镇定,考校对方学问,直接雅蠛呆住。
这孩子言谈切中儒学要害,俨然四书五经洞明,一副家学渊源、世家子弟才有的高深见地。
结果你若是问经书章第十一究竟,对方立马傻眼,出道题,小畜生连一句话都写不出来,憋了半天,竟然要他说明题意、出处。
再看小畜生笔下文章,简直不忍卒读。
科举文章必须以程朱理学观点为依据,代圣人立言,岂能阐述自己观点,你算老几?
他不明白世间怎会有此等奇葩,再三询问,原来这小子当年捡回小命,大病一场,真的秀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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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还记得有朋自远方来,五经没忘关关雎鸠,别说什么春秋尚书,三字经都背不囫囵。
更叫他惊奇的是,这孩子除了一手好字,还有过目不忘之能,递上一篇文章,立马就能给你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