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并没有接话,夜歌看着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赞赏。
她点了点头:“行,你说怎么走。
不过先说好,我那‘跳格子’的法子不能连续用,尤其还带着你这么个大块头,消耗不小。
我得留着点能量打架,所以,接下来大部分路,得靠咱们的两条腿了。”
“足够了。”萧凛深吸一口气,辨别了一下方向,“我知道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绕过西戎的主力封锁线,直通关后的一处隘口。
只是……这条路不好走,而且难免会遇到小股的巡逻队。”
“只要不是十万人一起上来,就没事,别磨蹭了,快走吧。”夜歌无所谓地耸耸肩,“带路吧。”
两人趁着夜色,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之中。
萧凛不愧是能镇守西境的元帅,尽管来此地的时间不长,但对这里的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在前引路,尽量选择崎岖难行、人迹罕至的路径,避开可能设伏的开阔地带。
夜歌则跟在他身后,步履轻盈,仿佛这陡峭的山路对她来说如同平地。
一路上,为了驱散疲惫和紧张,也为了了解更多情况,夜歌主动挑起了话题。
她想起之前在湘云城时,萧凛那番语焉不详却又意味深长的话。
“喂,萧凛。”夜歌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之前在湘云城,你说什么‘时候到了’,‘需要我帮忙’,还有那个‘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能说了吧?总不能让我糊里糊涂地跟着你造反吧?”
萧凛的脚步微微一顿,背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夜风。
“不是造反。”他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是……清除。”
他回过头,看向夜歌,眼神在月色下显得异常明亮,也异常冰冷:“当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我的父皇,彻底被侵蚀,不再是人,而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时……
我的使命,就是消灭他,然后,在废墟之上,重新缔造一个全新的大启。”
夜歌挑了挑眉,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弑父”、“清除皇帝”这样的字眼从一个皇子口中说出,还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重新缔造?听起来像是……改朝换代?可沈砚那家伙跟我说,大启国祚绵延,从开国到现在,萧氏皇族从未断绝过啊。”
“是,从未断绝。”萧凛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因为这种‘清除’与‘缔造’,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就像……季节轮转,草木枯荣,只不过周期更长,更隐秘,也更……残酷。
这就是我们萧家,每一代嫡系血脉,必须背负的使命。
而这一次,轮到我……来做这个执剑人了。”
夜歌愣住了,她停下了脚步,看着萧凛挺拔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的背影。“重复……很多次?”
她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荒谬,“这么大的事,改天换地,怎么听起来像没人知道一样?史书上难道一个字都没写?”
“我不知道。”萧凛摇了摇头,脸上也浮现出深深的困惑与迷茫,“史书一片空白,或者说,被某种力量‘修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