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感觉自己瞬间从温暖的春日坠入了冰寒刺骨的九幽地狱。

一股沉重感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让他们仿佛背负了千钧重担，举步维艰。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一股冰冷死寂的杀戮意志，如同钢针，刺入了他们的脑海。

刹那间，尸山血海的幻象在眼前翻腾。

断臂残肢、哀嚎的亡魂、狰狞的恶魔、扭曲的天使……

种种恐怖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冲击着他们脆弱的心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耳畔回荡着生灵死前的嘶吼。

“啊！”

“不！别过来！”

“我……我受不了了！”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便有数百名心志薄弱的人，连一步都未能迈出，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剩下的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部分流民出身的人，本就长期处于饥饿与惶恐之中，精神韧性最差。

此刻在杀意冲击下，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

咬牙坚持下来的，大多连保持站立都极为勉强，更别提向前迈步了。

那些来自矿牢的囚徒，虽然经历了不少苦难，但多数也只是普通人，表现仅比流民稍好一些。

大多脸色惨白，汗出如浆，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抬腿，都像是在黏稠的血浆中挣扎。

他们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眼中交织着对前途的渴望，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

每前进一小步，都需要汇聚全身的力气。

表现最为突出的，自然是那批自愿留下的近百名惊雷军老卒。

他们经历过真正的沙场，见识过生死，心志远比常人坚韧。

虽然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面色凝重，呼吸粗重，但他们的眼神却大多保持着清明。

他们并未盲目前冲，而是调整着呼吸，稳定着下盘，如同在真正的战场上推进一般。

步伐虽然不快，却异常稳定，一步步地向着李玄所在的方向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