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指挥使，四日前接到李玄以钦差身份发出的紧急召令时，心态各异。

那时候的李玄尚未掌控天都玄镜司，在他们眼中，这位年轻的指挥使虽有大义之名，根基却浅薄得很。

对于他的命令，除了临近天都城的四州指挥使亲率精锐星夜赶来外，其余八州多是阳奉阴违，派了些老弱病残、或是不得志的边缘人物，象征性地带了十几个人慢悠悠上路，自己则稳坐州府，隔岸观火。

然而，短短一日，天翻地覆。

李玄雷霆夺权，孙厉殉职，周乾叛逃，沈达死，陆渊降。

须臾之间，将天都城玄镜司打造成铁板一块。

这震撼人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各州。

尤其是陆渊背刺沈达当场被擢升为副都督的经历，更是让所有观望的指挥使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位新上任的李大都督，不是什么根基浅薄的毛头小子，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是真敢杀人，也真舍得给利益的狠角色。

阳奉阴违？

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剩下的八州指挥使得到消息后，哪里还敢耽搁。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火烧屁股般跳起来，点齐麾下最精锐的心腹玄卫，星夜兼程往天都城赶。

一路风餐露宿，人困马乏，终于在李玄规定的最后时限之前，追上了先前派出的老弱病残队伍，一同抵达。

此刻，校场之上，那四名最早抵达，此刻精神饱满的指挥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而后来那八位，则个个面带倦容，衣袍上沾满尘土，神色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他们身后的精锐玄卫们，虽然依旧保持着队列，但气息也明显有些紊乱。

李玄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十二位封疆大吏般的人物，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他们的脸颊。

他的眼神在那八位迟到的指挥使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了一些。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那八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于，李玄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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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都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电，“本都督知道，有些人路途遥远，有些人心有顾虑，所以来得晚了些。”

那八位指挥使的头垂得更低了。

“但，本都督也看到了，有些人是把玄镜司的职责，把朝廷的法度，把黎民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的。”

李玄的目光转向那四位最早抵达的指挥使，语气稍缓，带着一丝赞许，“云州指挥使，黎州指挥使，安州指挥使，夔州指挥使，你们四人，来得及时，带的是精锐，本都督记下了。”

被点名的四人心中大定，甚至涌起一股激动，连忙抱拳齐声道：“为大都督效命，职责所在！”

李玄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向那八人，语气陡然转冷：“至于其他人，延误军机，视命令如儿戏！本该严惩不贷！”

那八人心中一颤，腿肚子都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