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傕三人。
“我们都是西凉军的老人,是跟着董太师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愿见到诸位同袍陷入死局,为奸贼所害。”
李傕三人心中凛然,这话说得漂亮。
明明是来夺权的,却说是来劝架的。
明明是来杀人的,却说是来救人的。
但场中又没人觉得这话有问题。
因为李玄说得对。
如果没有他,众将现在还在吵,还在争。
最后的结果,要么散伙,要么投降,要么内讧,都是死路。
是他,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李傕心中暗暗点头。
这话既给了他们三个台阶下,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道德制高点上。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心里不服,也挑不出理来。
李玄说完,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士卒。
“都起来吧。”
他又说了一遍。
一众西凉军士卒面面相觑,但依旧没有人起身。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刀疤老兵猛的抬起头,看向李玄,大声道。
“将军!您就别推辞了!”
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
“咱们西凉军,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四位将军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咱们这些小卒,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您今天站了出来,也给我们指了一条活路!咱们心里清楚,跟着您,我们才有生路!”
“请将军带领我们!”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请将军带领我们!”
周围的士卒齐声高呼。
一时间,声浪滚滚,此起彼伏。
李玄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李傕三人。
李傕跪在那里,心领神会。
他也是读过史书的,知道什么是三辞三让。
古时候,有德者受命,都要推辞三次,才能接受。
不是矫情,是规矩。
一来显得谦逊,二来显得天命所归,三来也是试探人心。
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玄,沉声道:“将军,您刚才那一刀,如果真想杀我,我早就死了。”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血迹还在往外渗,但他毫不在意。
“您手下留情,我李傕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此刻正是西凉军危急存亡之秋,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请将军临危受命,带领大家谋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
“我李傕甘居其下,绝无怨言。”
说完,他再次低下了头。
郭汜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疼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开口:“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
“请李将军临危受命,不要推辞。”
张济也开口:“张济恳请将军,带领我等。”
三人齐声请命。
周围的士卒也跟着高呼。
“请将军带领我们!”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营地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