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坚信自己的妻子活的好好的,可现实中妻子却早已病故;有人在梦中富甲一方,醒来后却身无分文;有人梦中功成名就儿孙满堂,再次睁眼却已经是家破人亡。
这些在梦中生活了十年的人,已经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实的,哪些是梦境赋予的,最终在迷茫中疯狂。
那一城之人,虽肉身未损,神魂却已千疮百孔。
自那以后,大梦神君四字,便成了修行界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禁忌。
他虽不好杀,却有的是比杀人更恐怖的手段。
玩弄记忆,篡改认知,将现实与梦境混淆,让一个人在永恒的迷惘中自我崩溃。
柳白衣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福伯此刻已经等候在门前。
这位老管家依旧穿着那身青布长衫,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微微佝偻,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
见李玄归来,他微微躬身。
“少爷回来了。”
语气自然,仿佛对昨夜在城中闹出的动静一无所知,李玄也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李玄此刻已然明白,这福伯还真是这李府货真价实的大管家,实力怕还远在那玄阴子之上。
能在一位神君座下伺候多年而安然无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神君在等我?”李玄开门见山。
福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主人有请。这位柳先生,还有这头……尸傀,请随老奴到偏厅稍候。”
柳白衣闻言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愿直面那位神君。
龙傀则通过灵魂连接传递出询问的波动,李玄示意它听从安排。
李玄独自跟随福伯,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来到李府深处一间此前从未踏足过的小院。
院门虚掩,福伯止步于门外,微微躬身:“主人就在院内,少爷请自便。”
李玄推门而入。
院内景象出乎意料地平常。
面积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青石板铺地,角落种着一株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此刻,石桌两侧正坐着两人,聚精会神地盯着桌上的棋盘。
其中一人,正是李玄那名义上的妹妹,小绫。
小姑娘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梳成双丫髻,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捏着一枚白色棋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