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狂风卷着雨点立刻扑打进来。楼梯狭窄而陡峭,覆盖着湿滑的污垢。这是最大的挑战。
林琛将身体重心放低,几乎是用肩膀顶着牵引带,一步一步向下挪动。静滞舱的轮子在湿滑的楼梯边缘不住打滑,全靠林琛的蛮力和阿鬼在旁边拼死抵住、调整方向才没有翻倒。雨水混着汗水瞬间湿透了他们的衣服,每下一级台阶都如同一次艰苦的跋涉。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后巷,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浑浊的雨水冲刷着垃圾和淤泥,视线极差。林琛辨明方向,拖着静滞舱,一头扎进暴雨织成的密网中。
巷道曲折,地面凹凸不平。静滞舱在积水中颠簸前行,不时陷入小坑或被垃圾绊住。林琛如同最坚韧的纤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靠着惊人的体力和意志,硬生生在暴雨和泥泞中拖出一条路。阿鬼紧随其后,一边帮忙推扶,一边死死盯着监视器,嘴里不断报出陈浩的生命体征数据,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断断续续。
“心率……稳定……血氧……微降……能量场波动……在阈值内……”
雷声、雨声、轮子碾过积水的哗啦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一曲亡命奔逃的乐章。
他们避开了尚有灯光的主街,在迷宫般的后巷和待拆迁区域穿行。暴雨成了最好的掩护,但也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和风险。有两次,他们差点与夜间巡逻的警车擦身而过,不得不拖着静滞仓躲进更深的阴影和废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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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煎熬中流逝。静滞舱的能量指示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琛感到腰间和肩膀的牵引带几乎要勒进骨头、肺部火辣辣地痛、双腿如同灌铅时,前方黑暗中出现了约定的标记——一堵斑驳墙壁上用荧光涂料画出的、只有他们能看懂的箭头。
石硖尾,到了。
这里比深水埗更加破败和混乱。大片待拆迁的旧唐楼如同沉默的巨人骨架,在暴雨中矗立,许多窗户都已破碎,黑洞洞的,了无生气。巷道更加狭窄肮脏,积水深处几乎没过小腿。
按照阮文雄提前探查的信息,他们找到了一栋位于边缘、半边已经塌陷的旧唐楼。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倒塌的砖石和茂盛的野草后面,极其隐蔽。
阮文雄已经等在那里,浑身湿透,但眼神警惕。他看到林琛和阿鬼的惨状,尤其是那庞大而沉默的静滞舱,立刻上前帮忙。
三人合力,将静滞舱艰难地挪下几级湿滑的台阶,推入了黑暗的地下室入口。
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和地下水渗漏的腥气。阮文雄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空间。
这里比福荣街的顶楼更加简陋和压抑。低矮的混凝土天花板布满裂缝和水渍,地面潮湿,墙角堆着不知名的废弃物。唯一的好处是空间相对较大,能容纳静滞舱,并且有几个不同的角落可以隔开。
莎莲娜和阿雅已经在稍干爽一点的角落里铺开了防水布和简单的垫子。莎莲娜裹着毯子,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看到林琛他们安全抵达,尤其是静滞舱被成功转移进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快,连接备用电源!”林琛顾不上喘息,立刻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