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园妖巢被破,工部侍郎韦坚畏罪自囚于天牢,数万“五斗米教”教徒一夜之间邪祟尽去,恢复如常。
这桩足以倾覆长安的泼天大案,在青龙观主雷霆万钧的手段下,竟于短短数日之内,烟消云散。
长安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一连三日,青龙观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观主顾长生,自那夜之后,再未于人前现身。
各种猜测与流言,开始在长安城的权贵之间悄然弥漫。
传闻,那位仙风道骨的天师,为了净化全城妖氛,耗尽了本源,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说,亲眼见到天师自芙蓉园被抬出时,已是满头白发,形同枯槁。
这些流言,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某些早已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心中。
譬如,右相,杨国忠。
这三日,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韦坚的倒台,如同在他苦心经营的权势大堤上,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他生怕顾长生顺着这道口子,将他那些埋藏在深水之下的秘密,一一挖出。
而现在,他似乎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明宫,紫宸殿。
早朝之上,气氛压抑。
唐玄宗高坐御座,面色不愉。韦坚一案,虽已定性为妖人作祟,但工部侍郎牵涉其中,终究是朝廷的奇耻大辱,让他龙颜大失。
就在此时,杨国忠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陛下!”他声若洪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忠勇,“臣,有本要奏!”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工部侍郎韦坚,勾结妖人,祸乱京师,罪不容诛!然臣以为,此事背后,尚有蹊跷!”杨国忠义正辞严,目光扫过队列,仿佛在寻找同盟。
“哦?”唐玄宗抬了抬眼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杨相有何高见?”
“陛下!”杨国忠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那青龙观主顾长生,来历不明,却能于短短数日之内,掀起如此大案,牵连朝廷重臣!其手段之酷烈,用心之叵测,令人不寒而栗!”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杀招。
“据臣所闻,此人施展邪法之后,自身亦遭反噬,如今已是命在旦夕!
臣斗胆猜测,此人或非仙家正统,而是以虎狼之术,行苟且之事!其所谓‘净化’,恐与那妖人本就是一丘之貉,不过是黑吃黑罢了!”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此妖人拿下,严加审问!以正视听,以安朝纲!”
话音落下,紫宸殿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