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北方的阴云和淮安方向的零星战报带来了些许不安,但这一切都被刻意营造出的盛大与狂欢所淹没。
南京城仿佛一个被精心妆点的戏台,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一种虚浮的喜庆。
街道被清水泼洒,黄土垫道,家家户户被要求悬挂彩灯。
秦淮河上的画舫也暂歇了靡靡之音,换上了歌功颂德的雅乐。
南京皇宫内,仪仗森严。
虽然规模远不及北京皇城,但在钱谦益,马士英等人的竭力操办下,倒也显得威仪十足。
文武百官身着临时赶制或翻新的朝服,按照品级序列,肃立在奉天殿前广阔的广场上。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兴奋,有忐忑,有茫然,也有几分强自镇定的激动。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
在一整套繁琐冗长的仪式之后。
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明显有些不合身,显得臃肿衮服的福王朱由崧,在内侍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登上丹阶,坐上了那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
他肥胖的脸上努力想挤出一副庄重威严的表情。
却掩不住那份局促与惶恐,目光甚至不敢与台下那些灼热的视线对视。
“跪!”司礼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空气。
以钱谦益,马士英为首,南京文武百官及勋贵宗室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宫殿群: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崧似乎被这巨大的声浪吓了一小跳,身体微微后缩。
随即在内侍的小声提醒下,才勉强抬起手,用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官话说道:
“众……众卿平身。”
接下来,便是宣读即位诏书。
诏书自然是钱谦益等大手笔精心炮制,通篇斥责北廷“伪帝”朱由检暴虐无道,屠戮忠良,变革祖制,祸乱天下。
宣称福王朱由崧乃神宗正统,伦序当立,承继大统,改元“弘光”,诏告天下,共讨国贼,以图中兴。
是的他们拒不承认崇祯年号,称朱由检为伪帝
诏书宣读完毕,又是一阵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