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仅商税之事可彻底搁置,日后陛下再想行任何‘苛政’,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这逼死忠臣的骂名!”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心中那点不安迅速被政治利益的考量所淹没。

很快,一道道指令就从这座府邸暗中发出。

于是,朝堂之上,痛哭流涕,慷慨陈词,要求厚恤忠臣的戏码开始上演。

私底下,为赵德言撰写悼诗,碑文,祭文的活动也悄然展开,务求将其忠烈之名炒得沸沸扬扬。

而成国公朱纯臣等勋贵,在暗自庆幸商税被阻的同时,却又对文官集团这种“死谏”的极端手段心生忌惮和一丝鄙夷。

“哼,这些穷酸,就会来这一套,以死搏名,倒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但表面上,他们也会派人送去奠仪,说几句赵郎中忠义可嘉的场面话,维持着与文官集团的脆弱联盟。

对于他们而言,赵德言不过是一枚用得恰到好处的棋子。

他的死带来的政治利益是实实在在的,至于他本人的性命和初衷,无人在意。

对于数量更为庞大的中下层官员而言,赵德言的死讯带来的冲击则更为复杂。

许多人初闻此事时,第一反应是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那可是奉天殿!那可是撞柱而死!

平日里朝堂争论,最多不过是罚俸,贬官,何时竟到了需要血溅五步,以命相搏的地步了?

皇帝真的变得如此可怕了吗?这京城,这官场,日后还会安全吗?

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慌感在悄然蔓延。

然而,恐惧之余,另一种情绪也在悄悄滋生——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酸涩的羡慕。

赵德言是谁?

不过一个五品郎中,在京城这朱紫满地的所在,可谓毫不起眼。

他寒窗苦读,蹉跎半生,眼看仕途无望。

可他这拼死一撞,竟能引得首辅脱袍覆盖,满朝哀荣,清流称颂!

他的姓名一夜之间传遍京华,必将载入史册。

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族,他的子孙,将从此贴上忠烈之后的金字招牌,在仕途上必将得到整个文官系统的提携和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