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在消耗,时间在流逝,前线的坏消息如同附骨之蛆。
他每日必去随军的匠作营巡视。
这里汇集了从京城和沿途搜罗来的各类工匠。
铁匠、木匠、皮匠、火药匠,环境简陋,炉火熊熊。
敲打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这日,朱由检在卢光祖和王承恩的陪同下,再次来到匠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忙碌的工匠,检查着修复的铠甲、新打的箭簇、调配的火药。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烟灰的老匠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匠人不像其他人那样专注于打造兵器,而是对着一堆拆卸开的鸟铳零件发呆。
手里拿着一块形状奇特的燧石和一个精巧的、带着弹簧的击发装置反复比划,眉头紧锁。
“你是何人?在研究什么?”朱由检走到近前,开口问道。
老匠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到皇帝,慌忙丢下手中的东西就要下跪,
“草民李胜,叩见皇上,草民该死,没好好干活。”
“起来回话。”
朱由检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堆零件和那块燧石上,心中一动。
“你手里拿的,可是燧石?你在琢磨,燧石打火?”
李胜没想到皇帝一眼就认出来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激动。
“皇上圣明,草民祖上几代都是火器匠,在工部王恭厂做过活。”
“草民是在琢磨,能不能把这燧石打火,用在鸟铳上。”
“哦?”朱由检的心猛地一跳,燧发枪!
他强压住激动,“仔细说说,这火绳枪有何弊端?燧石打火又如何?”
李胜见皇帝感兴趣,胆子大了些,指着地上拆开的鸟铳:
“万岁爷请看,这鸟铳,全靠这火绳点燃药池里的引火药。”
“弊端太多了!阴雨天,火绳易受潮熄灭,大风天,火星子乱飞,点不着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