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李定国抱着张义的尸体,坐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和喊杀声。
他知道,张义死了,他的五千人也几乎全军覆没了。
那些跟着他从辽东一路打过来的老兵,那些在淮安、扬州、南京立下赫赫战功的弟兄,那些还在等着回家种地的年轻人,都留在了南岸。
他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皇上,面对那些阵亡士兵的家眷。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场惨败。
小船靠到了北岸。李定国跳下船,踉踉跄跄地走上滩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岸——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还在继续。
他的五千人,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加上几个后来乘坐小船逃回来的幸存者,总共不到二十人。
“将军!你回来了!”一个北军士兵迎上来,激动地说。
李定国没有回答他。他跪在江边的沙地上,看着手中的刀,刀身上还带着血迹。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和悲痛。
“我……对不起他们……”他低声说,“对不起……”
北军大营,帅帐。
朱由检坐在帅案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渡江行动的报告,他的脸色铁青。
五千人,全军覆没,只有不到二十个人逃回来。其中包括李定国。
“李定国怎么样了?”朱由检问。
“李将军受了轻伤,正在军医那里包扎。”卢光祖说,“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不说话。”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来见朕。”
李定国很快来了。他的左臂被包扎着,脸上有一道血痕,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自责。
他跪在朱由检面前,声音沙哑:“皇上,臣……失败了。五千人,全没了。臣罪该万死。”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起来。”
“皇上……”
“起来。”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失败不是你的错。是朕的判断失误。朕以为他们会在内讧中继续分裂,朕以为他们会互相观望,坐视我们渡江。朕错了。他们分得清轻重。在生死面前,他们团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