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富商画廊遇害,妻雇凶后喊停,杀手却为尾款补刀

有了这条线索,侦查员顺着往下推,张婷婷的丈夫有没有可能早就知道了实情,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终于在某天夜里爆发,雇人行凶?张婷婷自己被打成那样,会不会心怀怨恨走了极端?查了一圈,张婷婷的丈夫那边的信息很快反馈回来,这人确实就是个普通工人,老实巴交的,平时上班下班两点一线,从不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周围邻居和同事的评价几乎一致,说他是个闷葫芦,老实得有点窝囊,老婆那些事不是没人在背后嚼舌根,但愣是没一个人敢当面捅破,他自己也真的蒙在鼓里,逢人还夸媳妇贤惠会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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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张婷婷和她丈夫的嫌疑被排除了。情人这条线看着是断了,但专案组没有轻易收手,因为其他侦查员从汪长平另外几个社交圈子里带回来一个让人咋舌的信息,汪长平的情人远不止张婷婷一个人。他长期保持固定来往的情妇,前前后后能数出来的就有十几个,分布在宜昌不同的城区和单位,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她们打钱,少的几千块,多的一个月能到几万。有人管他叫散财童子,有人私底下笑他是时间管理大师,但对办案的民警来说,这直接导致排查工作量暴增。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兵分几路,挨个找到这些情妇做询问笔录。大多数女人态度很一致,说汪长平长得不怎么样,脾气也差,但出手大方,她们图的也就是那些生活费,跟上班挣工资差不多,犯不着把摇钱树砍了。汪长平死了,她们每个月那笔固定进账就断了,谁愿意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一圈问下来,所有情人的嫌疑都没能成立。

情杀路线走不通,抢劫路线从一开始就证据不足,那么就剩下仇杀。汪长平做钢材生意这么多年,商业场上磕磕碰碰,得罪同行、拖欠款项、合同纠纷,哪一样都可能有结仇的对象。专案组调取了他近三年所有的商业合同和交易记录,同时走访了钢材市场里跟他有过交集的人。

走访过程中,汪长平一个熟人提了一嘴:长平这人吧,喜欢收藏字画,朋友交得不少,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可他那个脾气真不招人待见。说翻脸就翻脸,哪怕前脚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后脚话不投机就开始拍桌子摔杯子,嘴里还不干净,动不动就要人好看。

这话在另一个叫小慧的情人嘴里得到了印证。小慧告诉警方,汪长平生前常跟一个叫蒋飞的好兄弟打牌,关系以前挺铁的。可每次打牌汪长平都输,输得还不少,后来有人私下跟汪长平提了一句,说蒋飞出老千。汪长平当场就炸了,跟蒋飞闹翻了,放话说这事没完,你等着。从那以后两人再没来往过,汪长平有时候喝多了还在外面嚷嚷要收拾蒋飞。

警方立刻把蒋飞纳入侦查视线。可一查就发现,案发之后蒋飞突然换了住处,从原来租的公寓搬到了城郊一个老旧小区。这举动太突兀了,时间点也卡得太死。专案组对蒋飞展开布控,连续跟了他半个多月,发现这人除了上班下班,就是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看视频,没有任何大额资金进出,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可疑人员。监控记录里案发当天晚上他的行踪也清清楚楚,人在家里没出去过。最终蒋飞的嫌疑同样被排除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小一个月,财杀、情杀、仇杀三条路都走进了死胡同。汪长平平时得罪的人确实不少,可大部分停留在口头冲突层面,真到了要命的深仇大恨,翻遍了也没找出来。专案组在会议室里开了好几次案情分析会,烟灰缸里的烟头越堆越高,案情却始终裹在一团雾里。

这时候一个老侦查员靠在椅背上说了句话:既然不知道谁动的手,那就换个思路想想,人死了,谁得益最大?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满屋子凝滞的空气刺了个洞。汪长平身家数千万,钢材生意每年流水大几百万,画廊那一千多万的固定资产也挂在公司名下,名下的房产车辆和存款加起来不是小数。他一旦死了,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配偶和子女。杨玉桃和他结婚二十年,生了三个孩子,大女儿在英国念书,二女儿在本地帮家里打理生意,小儿子还在读初中,这一大笔财产毫无悬念会落在杨玉桃和孩子们头上。

专案组重新把目光投向杨玉桃。之前第一次接触时,她表现出的悲痛和慌乱看不出明显的破绽,但办案不能靠感觉,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重新筛一遍。警方再次把杨玉桃请到公安局做了详细的询问笔录,这次她依然哭得很伤心,可情绪比上次稳了一些。她说他们夫妻年轻的时候感情很好,汪长平白手起家,她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头。但自从2004年汪长平的钢材生意做起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越来越不着家,在外面的事她也管不了。这两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可她始终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为了核实杨玉桃的说法,侦查员找了汪长平和杨玉桃共同认识的一批老朋友老邻居做访谈。反馈回来的信息比较一致,大伙都说杨玉桃是个好脾气的女人,过日子节俭,待人和气,邻里之间从来没跟谁红过脸。汪长平发达之后脾气变差是人尽皆知的事,但杨玉桃在外面从来没有抱怨过丈夫半句,别人提起来她还替汪长平找补,说生意压力大。这种贤惠忍让的形象在整条街都传得开。

可警方要查的是有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专案组调取了杨玉桃案发前后一个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出行轨迹,一一比对。结果是,她没有跟任何可疑号码频繁联系,银行账户没有异常的大额资金转出,案发当天晚上她在家陪小儿子写作业,楼下的邻居可以作证,监控也拍到她一直没出过单元门。所有客观数据摆出来,杨玉桃的嫌疑暂时也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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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卡在这里,专案组决定重新回到那两段监控录像上,把每一帧画面的细节再抠一遍。反复放大观看的过程中,技术员注意到两个行凶者从画廊门口出来后,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分头跑了。一个往果园二路方向,一个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弄堂。这说明他们事先可能规划过逃离路线,但分头逃跑也意味着沿街会有更多的目击者。

专案组立刻组织人手对果园三路和果园二路沿线的商铺、旅馆、小区门卫进行新一轮拉网式走访。这个方向很快起了效果。果园二路一家小旅馆的老板回忆,案发那几天确实有个年轻男的来住过店,当时天冷,那男的穿着牛仔裤和白球鞋,手上好像受了伤,用一件脱下来的外套缠着手,外套上还有深色的印子,看着像血。老板说当时觉得奇怪,但那男的掏身份证登记的时候挺正常的,他也就没多问,登记的名字是黄享林,仙桃人。

警方调出旅馆登记系统的照片,跟监控视频里截取的那个偏瘦的身影做了人像比对,五官轮廓和体型高度吻合。更关键的是,住宿登记显示当天跟黄享林一起入住的还有一个叫周贤进的男子,同样来自仙桃,两人住的是同一间房。专案组立刻调取了两人的户籍信息和前科记录,没有犯罪前科,但身份锁定之后案件就有了突破口。

2012年12月2号,警方在仙桃市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将黄享林和周贤进同时抓获。两人被抓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对突然冲进来的警察毫无防备,手铐戴上去了还在发愣。带到审讯室之后,两人没有做太多抵抗,承认了11月26号晚上在宜昌果园三路杀害汪长平的事实。他们说作案用的两把匕首已经丢进了滨江公园的荷花塘里,警方后来组织打捞队下水搜寻,果然在水底淤泥中摸到了证物。

问及作案动机,两个人给出的说法是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之下随机找人劫财,撞上汪长平是个意外。至于为什么没拿走画廊里的财物,他们说当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路人,好像往店里张望了一眼,两人心里害怕,顾不上拿东西就跑了。警方回头调监控,确实在案发时间前后附近路段拍到了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男性行人经过,跟两人的描述能对上。

表面上看,这案子破了,两个赌徒为了钱随机杀了人,证据链完整。但专案组中经验丰富的民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把监控片段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那两个行凶者进门之后的动作太果断了,精准锁定电脑桌边的汪长平,整个过程没有一刻犹豫,最后补的那一刀更是带着明确的确保死亡意图。一般的抢劫犯控制住受害人抢夺财物就够了,补刀这一行为几乎等同于执行死刑。

刘队把审讯记录摊在桌上,盯着黄享林和周贤进的口供看了半宿,决定第二天重新提审。这一次审讯力度明显加大了,心理攻势一层层压上去,两人的防线终于在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拉锯战之后彻底崩溃。周贤进首先松了口,耷拉着脑袋说了实话:有人雇我们杀的...一百万...说是杀了那个开画廊的老板,事成之后给一百万。

这一句话让案子轰然转向。周贤进交代,2011年6月份,一个叫张体琼的女人通过中间人辗转找到他们,提出要雇他们杀一个人,目标就是汪长平。当时两人欠了一屁股赌债,被债主追得东躲西藏,一百万的报酬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想都没想就接下来了。张体琼当时先给了五万块钱作为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