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岛屿原住民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眼神中充满了试探,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观察者?披着人皮的狼?”谢临川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他上前一步,将步枪背到身后,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声音放得很低,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我们是被意外卷入此地的外来者,正在寻找离开的方法。你们是这座岛的原住民?”

听到“外来者”和“离开的方法”,那些原住民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几乎不敢置信的微弱希望,但更多的依旧是深深的怀疑,如同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不敢轻易相信光明。

干瘦男子仔细打量着谢临川,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非凡的虞千秋,以及明显带伤、状态不佳的小林和小美,目光在他们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外来者……以前也有过,但他们都……死了。或者,变成了狼。”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像是在诉说一段早已注定的结局。

小美强忍着头痛和身体的虚弱,轻轻挣开小林的搀扶,上前一步。她天生的亲和力以及【名伶的馈赠】带来的细腻情感感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温和而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这些饱经苦难的幸存者,眼底的真诚毫无掩饰。手中黯淡的【净化结晶】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纯粹的情绪,忽然散发出一丝微弱却温暖的白光,如同春日暖阳,柔和地笼罩着众人。

这丝暖意似乎触动了一些原住民,尤其是队伍中的几个孩子和女性。一个扎着简陋辫子的小女孩偷偷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望着小美手中的结晶,眼中的恐惧淡了几分,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想要触碰那温暖的光芒,又被身边的母亲急忙拉住。

干瘦男子也注意到了小美和她手中那散发着舒适气息的晶体,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丝,握着骨矛的手也放松了些许。“跟我来吧,这里不安全,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猎手。”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们……真的不是它们一伙的。”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眼下,获取情报是第一位的,跟着原住民前往他们的藏身之处,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原住民们带着他们,没有走那条被爪痕标记的小径,而是钻入了观测站后方一片极其隐蔽的岩缝。岩缝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指尖触碰上去冰凉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水汽的味道,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滴答”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格外清晰,回声悠长。岩缝起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需要弯腰前行,深入数十米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连接着地下溶洞系统的入口。

溶洞内光线昏暗,依靠着岩壁上一些自发光的蓝绿色苔藓和伞状真菌提供微光,将溶洞映照得如同幻境。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淡淡的泥土腥气,却比外面那充满狂躁与血腥的气息,多了一份难得的、脆弱的安宁。溶洞内部空间很大,被简单地区分出生活区、储水区和食物处理区:生活区铺着干燥的茅草和兽皮,能看到几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床铺;储水区的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着苔藓的微光,旁边放着几个掏空的葫芦,显然是用来盛水的容器;食物处理区堆放着一些风干的兽肉和植物根茎,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溶洞深处还能看到更多躲藏在此的原住民,大约有三四十人,他们看到虞千秋四人进来,无不露出惊恐和戒备的神色,纷纷躲到岩石后面,或是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几个孩子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吓得不敢出声。

干瘦男子——他自我介绍名叫“石根”,是这群幸存者目前的领导者——将他们带到溶洞深处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那里点燃着一小堆篝火,用的是一种燃烧起来几乎没有烟雾的、油脂丰富的怪异树根,火焰跳动着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寒意。

围坐在篝火旁,石根以及几位看起来是长老的幸存者,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这座岛屿的过去。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妪坐在最中间,她的眼睛浑浊不堪,似乎已经看不清东西,但精神还算矍铄,通用语比石根流利一些,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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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岛,曾经不是这样的。”老妪用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双手紧紧交握,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很久以前,岛上虽然也有猛兽,但……是正常的。我们的先祖在这里捕鱼、狩猎、耕种,过着平静的日子。直到‘观察者’降临。”

“观察者?”谢临川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他知道这个词背后一定隐藏着关键信息。

“我们没见过它的真面目。”石根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它像……无形的幽灵。天空中有时会出现巨大的、冰冷的眼睛,像是投影,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岛屿。它带来了那些金属建筑,就是你们找到的观测站,抓走了岛上的很多动物,还有……我们的一些先祖。”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们进行‘改造’。”老妪继续说道,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恐怖的场景,“把野兽变得巨大、凶残,失去理智;把……人,也变得不人不鬼。他们称之为‘进化’,要制造出最完美的‘猎手’,用来……我不知道,也许是战争,也许是别的什么。”

“芬里尔……”小林忍不住插嘴,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在场的原住民都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有的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抱住了脑袋,像是在抗拒回忆那段恐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