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在实验室里，看到某个与“初心”项目类似的技术路径时；

可能是在餐厅里，尝到某种味道，让她想起曾经和他一起吃过的东西时；

也可能仅仅是在某个失眠的深夜，望着窗外陌生的星空，一种巨大的、无依无靠的感觉将她包裹时……

她会想起他最后那句嘶哑的“保重”。

想起自己当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回应的那句“你也是”。

没有说出口。

或许，永远也不会再说出口。

这两句简单的、近乎客套的告别语，此刻却像是一种诡异的谶言，精准地概括了他们现在的状态——在不同的时空里，各自“保重”。

她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

是依旧沉浸在痛苦与悔恨中，还是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是继续在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运筹帷幄，还是也像她一样，在尝试着某种改变？

她没有去打听，也刻意屏蔽了所有来自国内商业圈的消息。她知道，知道得越多，心绪越容易被打乱。她需要这片空间，这片距离，来真正地独立和成长。

这天晚上，她再次工作到很晚。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将她与室外的黑暗隔绝开来。

她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检查邮件。在一堆工作邮件中，有一封来自助理小杨的周报。她点开，快速浏览着。大部分是关于公司日常运营和“晨曦计划”独立推进的顺利汇报，一切井井有条。

在邮件的最后，小杨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了一段看似随意的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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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另外……听说陆氏集团最近内部变动挺大的，陆总好像推动了好几个挺激进的改革方案，触动了不少元老的利益，压力好像不小。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您听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