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叶孤舟愣了——大雷音寺跟长生殿素来不对付,去年主人在中州被长生殿的人追杀,无妄大师曾派弟子出手帮过一次,那时主人还说“佛门多管闲事”,现在却主动欠人情?
“主人,大雷音寺的僧人……”叶孤舟想提醒,佛门诵经要耗费功德,不是说请就能请的。
“我知道。”楚天打断他,指尖又摸了摸玉珏,“告诉他们,以后大雷音寺要是有难,我楚天这条命,随时能借。”
这话一出口,叶孤舟和阿蛮都没再说话。他们懂了,主人不是在赎罪,是真的把这些凡人的命,放在了心上。
“还有第三,”楚天的目光沉了沉,“让暗卫去查长生殿散落在九荒的‘引魂丹’。凡是有残魂被封在丹药里的,不管藏在哪个分舵,都给我找出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残魂救出来,让他们能入轮回。”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之前亮了不少。阿蛮把这三条记在竹册上,字迹都比平时工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跟着的,不再是一个只懂复仇的首领,是一个能护着他们、也能护着这九荒的人。
楚天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走。那里是花梦瑶最后站着的地方——地上还有个浅浅的印记,是她当时脚踩出来的,旁边还落着半片她的裙角,被火烧得只剩个边,布纹里还沾着点没烧尽的草屑。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那片焦土上。土是硬的,还带着玄黄神力的余温,像花梦瑶最后那口气的温度。他闭了闭眼,一丝微弱的生机从指尖渗进去——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就是他用破界血脉里最温和的气,试着催活土里的东西。
没过多久,土里慢慢冒出一点绿芽——不是什么奇花异草,就是最普通的狗尾草,细细的茎,顶着个毛茸茸的穗,在风里晃了晃。
楚天看着那芽,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在忍泪:“你看,能活的。以后南域的土,还能长东西,还能有人住。你说的雪化,我会等着看。”
风又吹过来,狗尾草晃了晃,像是在应他的话。
与此同时,东渊,太玄门最深处的密室里。
空间像块破布,被扯出一道道裂痕,玄黄的身影从裂痕里跌出来,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身上的九龙帝袍早就碎成了灰,露出的身子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灰色裂痕——那是被楚天的“破界·轮回湮灭”伤到的本源,每道裂痕里都在往外渗金色的血,滴在石板上,瞬间就结成了冰。
“咳……咳咳……”玄黄蜷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指尖抓着石板,指甲都嵌进了石缝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毁了,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裹着点神则,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可他没哭,反而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楚天……你以为你赢了?你毁的不过是我的肉身!我的意志,早就融进九荒的土里了!你净化得了那些魂魄,你净化得了他们心里的贪念吗?!”
他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密室中央的盘龙石柱上,抬手对着面前的水镜挥了挥。水镜里立刻显出南域的景象——楚天正站在废墟里,看着那株刚冒芽的狗尾草,旁边还有僧人在搭法台,法台用的木架是新砍的,还带着树皮的纹路。
“你看!”玄黄指着水镜,笑得眼睛都红了,“你在做什么?给蝼蚁超度?给野草催活?你以为这样就能守住这破世界?楚天,你太天真了!”
水镜里的画面突然变了,换成了十年前的场景——玄黄站在长生殿的丹炉前,炉子里熬着“引魂丹”,炉口飘出无数灰色的残魂,那是他从三百个孩童身上抽出来的魂。他当时还摸着一个孩童的头,笑着说“乖,等炼出丹药,你们就能长生了”。
“看见没?”玄黄的声音里满是恶意,“这些人,天生就贪长生!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念想!就算你今天救了南域的人,明天还会有别的‘玄黄’出来,还会有无数人抢着要‘长生丹’!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他咳着血,伸手摸向水镜里楚天的脸,指尖穿过镜面,只碰到一片冰凉:“你以为你的道是守护?那是最蠢的道!九荒界早就烂透了,只有我能让它‘长生’!你等着……等我养好残魂,我会让你亲眼看见,你守护的一切,都会变成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