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梦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

花梦瑶看到楚天醒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她快步走进来，看着楚天苍白的脸色，二话不说，一掌贴在他的后心，一股精纯的、带着丝丝寒气的灵力渡了过来。

“你……”楚天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一时语塞。

“别说话。”花梦瑶的语气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但眼神却无比复杂，“你的气息太不稳了，虽然伤势痊愈，但道基还在动荡。我……我能帮你暂时稳住。”

她能帮自己？

楚天心中一动，没有拒绝。他能感觉到，花梦瑶渡过来的灵力，虽然阴寒，却异常精纯，与他自身的力量非但没有冲突，反而有种奇妙的调和作用。

“大师呢？”楚天问道。

花梦瑶的动作一顿，眼神黯淡下去：“大师……圆寂了。在你昏迷的第七天，他燃尽了最后一点寿元，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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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心中一痛，对这位慈悲的老和尚，他早已生出孺慕之情。

“我都知道了。”花梦瑶低声说道，她的目光落在楚天胸口，“是轮回镜告诉我的。在大师坐化的那一刻，我手中的轮回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楚天懂了。

轮回镜，照见了他的道，也照见了他的死。但最终，它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对不起。”楚天轻声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花梦瑶摇了摇头，抬起头，直视着楚天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茫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我父……太玄门主，给我下达了命令。他说，你偷学了门中禁术，杀了我太玄门的长老，罪无可赦。他命令我，务必在你醒来之前，夺回你身上的‘长生印’，或者……杀了你。”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温情。

现实，依旧残酷。

楚天看着她，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苦笑：“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我不知道。”花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轮回镜悄然浮现在她手中，镜面倒映出她自己苍白而矛盾的脸庞。“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每次看到你，我脑中就会浮现出你挡在我身前的画面，浮现出你为我渡入心头血的温暖……这与我修炼的‘冰心诀’，与我被灌输的一切，都背道而驰！”

“大师说得对，”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长生殿许诺的永生，是毒药。而我，已经中毒太深。”

她猛地将轮回镜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我不要做那高高在上的圣女，也不要做什么长生殿的棋子！楚天，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能带我走出这片囚笼，我……我愿与你为敌，为你颠覆这九荒！”

“嗡——！”

轮回镜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镜面上，楚天那道不屈的、与源界战士并肩作战的虚影，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它在回应她！它在认可她！

花梦瑶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这是强行催动轮回镜，对抗自身宿命反噬的代价。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楚天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此刻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你……”

“不用劝我。”花梦瑶打断了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太玄门圣女花梦瑶。只有……想看你如何颠覆九荒的……一个疯子。”

她将轮回镜抛向楚天。

“这个，你拿着。它能帮你照见虚妄，也能……为我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