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桃林的扩张，还没有停止。

只是速度慢了下来。从之前的“行军”变成了“散步”，从主动扩张变成了自然蔓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过程不会停止。只要桃林还在，绿洲就会不断扩大，荒漠就会不断后退。

这就是夏之法则的终极体现——不是毁灭，是创造；不是掠夺，是给予；不是短暂的炽烈，是永恒的守护。

第四天清晨，陈玄站在桃林边缘，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突然想起风清雪消散前说过的话：

“替我尝尝每年的新桃。”

他转身，走向衣冠冢旁那株最大的桃树。

桃树还在原地，没有移动。但树干上的暗金印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青涩的桃子。

陈玄伸手摘下那颗桃子。桃子不大，青中带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汁水甘甜，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桃香。

不是普通桃子的香气，是那种刻在记忆深处的、属于风清雪的桃香。

陈玄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桃子上。

但他笑了。

“清雪前辈，”他对着桃树轻声说，“今年的新桃，很甜。”

风起，桃林摇曳，花瓣如雨飘落。

那些花瓣在风中打着旋，飘向更远的荒漠。每一片花瓣触及沙地，都会让沙地变得湿润、板结，然后有嫩芽从中钻出。

桃香，就这样随着风，飘向南域的每一个角落。

从此，南域的荒漠有了尽头。

从此，东麓的桃香永存。

从此——沙海长青，岁月静好。

阿骨打走到陈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玄擦干眼泪，点头：“是啊，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最后看了一眼桃林，转身离开。

而在他们身后，桃林深处，那株最大的桃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壶酒，两个酒杯。

一杯已空，像是有人刚刚洒酒祭奠。

一杯满着，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倒映着漫天桃花和初升的朝阳。

仿佛在说：

桃香随风，沙海长青。

而守护，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