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记杀招被人拦下,繁芜却是笑意不减,甚至在看见黑衣令使现身的那一刻,眼底兴味更重,让人见了,就无端觉得脊背发凉。
低调无比的舒长歌也将视线转到黑衣令使身上,这种苍白无言的特质,真是让他感到无比熟悉。上一次与沈怀庭交手时,他手中损耗掉的剑符,可是有两枚都用在了这些所谓的令使身上。
不知逆道者内部,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傀儡。
手中的坐忘之环,每次在舒长歌思考时,都会被他无意识的以手摩挲,而通体寒凉的指环,并不会因为这一动作而染上人的体温,温凉依旧。
在或是戏谑、或是幸灾乐祸的注视下,位于主位白玉台的时广渊面沉如水,却没有失态。时家毕竟是时家,与三不州的各个势力并非一心,只是因为某种利益才合拢到一起。
时广渊也懒得去想身边这些蠢货究竟有多少个是真的来不及出手阻拦,还是心中有别的算盘,打算将时家排挤出去。
他冷冷地回视不怀好意的繁芜,开口道:“道宗胸怀广阔,时某领教了。只是真君以故人之形为幻、以师徒之名做戏,此举,怕是于伦理不合。”
繁芜真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出了声。
时家主与我说伦理?繁芜眼里带上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意味,“那不妨先谈谈时家与本尊之间那些陈年旧账。”
“本尊今日不过借一截桃枝做个戏法,时家却是以家族之名将本尊捆绑了大半辈子。两头下注、左右逢源,到头来却又翻脸不认人,这等行径,又算不算得上伦理纲常?”
外人对时家与繁芜真君之间的恩怨情仇并不了解,他们更加感兴趣的,是这两人言语交锋之间透露出的某种默契。
看似混不吝的繁芜,以及做下了板上钉钉叛宗之名的时家家主时广渊,两人从头到尾都只围绕着个人之间的私怨展开。
繁芜完全不提道宗对待时家这整个叛徒的态度,以及对三不州联盟的看法。但若是说他单纯只为自己的目的而来,又不太像,毕竟那截意味不明的桃枝,可是美其名曰为“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