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翻滚的蛇山之巅,七十二条赤裸的、年轻的身体,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着双臂,像祭品般被粗暴地推挤在坑沿!她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挣扎留下的青紫淤痕和绳索勒出的血印。尘土、泪水和绝望的汗水在她们惨白的脸上糊成一片。巨大的惊恐彻底摧毁了她们的神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她们发出非人的哀嚎。尖锐的指甲绝望地抠抓着坑壁的泥土,纤细的脚踝徒劳地踢蹬着下方那些蠢动的、冰凉滑腻的蛇身。每一次踢蹬,都引来更多毒蛇兴奋地昂首缠绕噬咬!
“啊——不要!不要过来!”
“陛下!奴婢冤枉!冤枉啊——!”
凄厉的哭号声浪直冲云霄,撕扯着每一个在场者的神经。
坑边,几名面无表情、穿着内侍服饰的奉御官,宛如泥塑木雕,正冷漠地用长长的木杆,将那些已经因极度恐惧而瘫软、或因被毒蛇咬伤而抽搐濒死的宫女,毫不留情地捅落蛇坑深处!
“噗通!” 一个宫女被捅落,瞬间被十几条手臂粗的蟒蛇缠住腰身和颈项,窒息让她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嘶啦!” 另一个宫女的大腿被几条三角头的毒蛇同时咬中,皮肉瞬间肿胀发黑,她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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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地狱!
胶鬲的目光掠过这屠场,越过那些如同地狱恶鬼般执行命令的奉御官,死死钉在摘星楼高高的白玉丹墀之上。
纣王帝辛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御座里,一手随意地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拈着一颗晶莹的葡萄。他身侧,妖妃妲己依偎着,巧笑倩兮,葱白的手指正轻柔地为纣王揉捏着肩膀。她那倾国倾城的脸上,不仅毫无悲悯,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迷醉的、欣赏奇珍异宝般的残忍笑意,红唇偶尔开合,似乎在娇声细语地点评着下方炼狱中的“景致”。刺耳的惨嚎声传来时,她的嘴角甚至愉悦地向上弯起一个更诱人也更令人胆寒的弧度!
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暴烈之火,瞬间席卷了胶鬲全身!他最后一步几乎是撞在了丹墀最下方的台阶上,官袍下摆沾满了狂奔带来的尘土污迹,破碎的袖口在燥热的风中猎猎飘动。他猛地昂起那颗白发萧然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高高在上的暴君与妖妃,如同濒死雄狮发出震彻宫阙的咆哮:
“此事岂可行!胶鬲有本启奏——!”
这吼声穿云裂石,带着泣血的悲愤和玉石俱焚的决绝,竟压过了下方蛇坑中无数凄厉的惨叫!所有奉御官的动作猛地僵住,死寂如同无形的潮水,刹那间淹没了整个摘星楼广场。连那坑中翻滚沸腾的蛇群,似乎也被这饱含血泪的怒喝所震慑,嘶嘶声竟为之一滞。
万籁俱寂。所有的目光,惊愕的、恐惧的、麻木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快意的,都死死聚焦在丹墀下那个身躯微微颤抖却挺立如松的苍老身影上。
风凝固了。连蛇坑里翻滚的毒虫都似乎被这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所慑,嘶鸣诡异地低弱下去。
丹墀之上,纣王的动作顿住了。那颗剔透的葡萄悬在他指间,鲜嫩的汁液如同凝固的血滴。他倚靠的姿态未变,只是那原本带着几分慵懒和残忍玩味的眼神,缓缓地移了下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如同两口埋葬了无数枯骨的深井,冰冷的寒意隔空投射在胶鬲身上。
依偎在旁的妲己,绝美的容颜上那抹残忍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如同剧毒的花瓣盛放到了极致。她柔软的红唇凑近纣王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不大,却带着淬毒的钩子,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里:
“陛下…您瞧呀,这老古董,吼得可真响呢。”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朝着下方蛇坑的方向一点,指甲上蔻丹红得刺目,“怕是…也想下去,陪着那些小蹄子们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