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对着容容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懵懂、却全然信赖的浅浅笑容。

“来，我们换上它。”

容容将他小心地放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

她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先解开他那身由化形灵气凝聚而成、略显虚幻的白袍，露出孩子莹润白皙、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小小身躯。

室内温暖，并无凉意。容容取过一旁温水中浸过又拧干的柔软细棉布方巾，极其轻柔地为他擦拭了一下身体，拭去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小心得如同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

然后，她拿起那件月白色的小衫，耐心地引导着他伸出胳膊，套进袖管。

衣衫的尺寸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系好侧襟的同色系细带，整理好衣领和袖口，再为他穿上同色同质的长裤。

整个过程，容容都极有耐心，没有丝毫急躁。她的指尖温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轻柔的触感。

涂山暮也异常乖巧，配合地抬手转身，碧色的眼睛一直跟着容容的动作移动，里面充满了新奇和一种被精心呵护的舒适感。

换好衣衫，容容扶着他站到榻上，后退两步，仔细端详。

月白色的衣衫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剔透，那翠绿色的滚边又恰到好处地为他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宽袖窄腰的剪裁虽小，已初具涂山的风雅仪态。

配上他墨色的软发和清澈的碧眸，真真是个粉妆玉琢、钟灵毓秀的小仙童。

“很好看。”容容眼中流露出满满的赞赏和喜爱，由衷地赞叹，“我们暮儿穿这身真精神。”

涂山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陌生的衣物，又抬头看看容容满是笑意的眼睛，似乎明白了这是在夸奖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小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衣襟上光滑的绣纹，显然对这身新衣服也很满意。

容容笑着看他新奇的模样，片刻后，眼神微微沉淀下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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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并非顶级名贵的材料，却是上好的暖玉，色泽温润柔和，如同凝结的月光。

形状是传统的平安扣，寓意圆满平安。只是那玉身之上，沾染着几抹已然干涸发暗、深深沁入玉质内部的——血迹。

那血迹的存在，使得这枚本该祥和的玉佩，无端透出一股历经劫难的沧桑与悲壮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