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脸一红，吭哧两声，勉强哼了个调。不成曲，走音严重，可偏偏就在这破音响起的瞬间，泪瓶共振了。

画面重新闪现。

虚空深处，一棵巨树缓缓成型——树干是无数缠绕的辣条包装纸，枝桠由外卖订单卷成，叶片泛着五香辣油的光泽。七彩花苞在顶端轻轻颤动，即将绽放。

镜头下移。

树根盘踞之处，埋着层层叠叠的身影，闭目沉睡，面容模糊。其中一个，穿着熟悉的红色小袄，辫子歪扎着，眉眼清秀，正是年少时的狐九儿。

影像戛然而止。

李狗蛋脑袋“轰”地一声，剧痛袭来。一段陌生记忆涌进来——他蹲在石洞里，手里拿着一只晶莹小瓶，对面站着哭红眼的九儿。

他说：“你的眼泪太珍贵，不能随便流。”

然后他把瓶子藏进怀里，转身走了。

可这画面只持续了一秒，就开始褪色，像被水泡过的蜡笔画，一点点模糊、消散。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每碰一次真相，就会丢一段关于她的回忆。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丹药瓶放进妹妹缝的旧布袋里，系紧绳子，挂在腰间。

老张看着他，小心翼翼问：“看见啥了？”

“不该看的。”李狗蛋摇头，“但已经看了。”

他抬头看向梼杌，声音低下去：“刚才那棵树，你感觉到了吗？”

梼杌点头，鼻子轻轻蹭了蹭头顶的厨师帽，帽檐微微发亮，像是回应。

社恐雷劫的雷丝还没撤，依旧缠着空瓶，微微震颤。它不再抖了，反而安静下来，像守夜的人终于找到了值得照亮的东西。

“接下来咋办？”老张搓着手，“这泪……还能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