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还在响，李狗蛋却没动。

他蹲在实验室废墟边缘，手里那袋沾了辣椒酱的防滑粉还攥得死紧。鞋底踩着半颗炸裂的番茄，汁水顺着裂缝往地缝里渗，红得像刚吐出来的血。

可眼前不对劲。

原本封锁建筑的二十台防御机甲，不知什么时候调转了方向。它们不再围堵出口，反而排成扇形，缓缓朝街角那家早餐摊压过去。机械臂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被人调了节拍器，一左一右地摆动起来。

更离谱的是姬冷月。

她飘在空地中央，毒粉飘带不知何时散开，随风舞成两条彩绸。脚下步子轻盈，腰肢一拧一转，竟是《荷塘月色》的前奏动作。她跳得流畅，眼神却空得吓人，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微笑。

李狗蛋鼻子一抽。

空气里有股味儿——辣条油混着发酵酸气，还带着点金属锈味。这味道他在十万次模拟里记过：**神经谐振催化剂**，能让人听见不存在的音乐，做出违背意志的动作。

他低头看手里的防滑粉袋，又抬头盯住姬冷月脚边一圈泛着微光的红褐色粉末。

是实验室残留物。

那些被小橘喷火烧出来的辣椒酱状复合物，加上他撒过的防滑粉，现在正和地下通风口漏出的气体反应，生成一种会传染的“舞瘾”。

“操。”李狗蛋咬牙，“谁在这时候搞团建？”

话音未落，姬冷月一个旋转甩袖，毒雾猛地扩散。路边两个路人脚步一顿，突然开始扭胯，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清的调子，踉跄着加入舞蹈队伍。

机甲群踏进一步，地面震了一下。煎饼铛跳起三寸高，油星子溅到老板脸上，他都没顾上擦。

李狗蛋冲进摊位，一把夺过老板手里的油条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老哥！剩下这些，当荧光棒打！”

老板愣了半秒，抄起长筷就是一挑。

半打滚烫油条腾空而起，根根精准插进机甲膝关节缝隙。热油顺着电路口往里钻，“滋啦”一声冒烟，一台机甲当场腿软，膝盖一弯，竟跟着节奏跳起了踢踏步。

人群哄笑。

另一台想上前，被飞来的油条戳中肩轴，胳膊一抖，反手给自己来了个后空翻，落地时还顺拐了两步。

“好！”有人喊，“再来一根！”

李狗蛋没笑。他翻出外卖箱夹层里那块异色金丹碎屑——第151章炼出来的玩意儿，橙红透亮，表面浮着方便面油膜似的光晕。他咬破舌尖，血滴上去。

金丹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脑内闪过一幅画面：姬冷月站在通风口下，吸入微量粉尘，额角浮现一道蓝纹；随后画面切换，冷血医生撤离前按下按钮，透明液体注入空气循环系统。

药剂。

记忆删除剂掺了金丹残留成分，只要接触过辣条相关物质的人，再听到特定频率音波，就会被激活。

而触发点，正是这场莫名其妙的广场舞。

李狗蛋抬头望天。

远处高楼顶上，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月光下，那人鬓角垂下的三千丈白发泛着幽蓝光泽，像挂了一头液态金属。

“用药剂污染空气，借我辣条反应扩散……”他低声骂，“你是真想让全城人都给你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