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威逼利诱的意味:“柳小姐,何必执迷不悟?你出身名门,本该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何苦跟着陈默这种亡命之徒,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只要你肯弃暗投明,把陈默交出来,我向你保证,既往不咎,还能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这话一出,厂外的军警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大多知道柳媚的身份,也清楚她和毛人凤之间的渊源,此刻都在等着柳媚的答复。
陈默侧头看向柳媚,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一片坦然。
他知道,柳媚既然敢在巷口开车撞散追兵,敢把他带到这个秘密据点,就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摇。
柳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猛地一把扯开钉在窗上的铁皮。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却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
她扶着窗框,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人群前的毛人凤,声音响彻整条街巷:
“荣华富贵?毛人凤,你也配跟我说这四个字?”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撕开了毛人凤伪善的面具。
“当年你借着抗日的名头,招揽我们这些热血青年,可背地里,你做的都是些什么勾当?你排除异己,滥杀无辜,就连那些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的兄弟,只要稍微忤逆你的意思,就难逃一死!你侵吞美国援助的军火和药品,转手卖给黑市牟取暴利,那些本该送到前线的物资,却成了你升官发财的筹码!”
柳媚的话一句比一句凌厉,一句比一句铿锵。
厂外的军警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是被迫入伍,还有些人曾亲眼见过毛人凤的跋扈与贪婪,此刻被柳媚一语道破,心中的疑虑如同潮水般翻涌。
毛人凤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狠厉。他死死地盯着柳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柳媚!你敢污蔑我?”
“污蔑?”
柳媚冷笑一声,声音愈发响亮,“我手里握着你贪污受贿的账本,握着你与日伪暗中勾结的证据!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若不是陈默提醒我,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家效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犹豫的军警,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各位弟兄!你们看看他毛人凤的嘴脸!他口口声声说剿共,可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那些为了百姓谋福祉的革命者,而是他这种祸国殃民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