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说热就热了起来,黏腻的梅雨季紧随而至。空气里能拧出水来,墙壁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潮湿的、东西快要发霉的味道。这种天气,连时间都仿佛变得黏稠,流动得缓慢而滞重。
新租的铺面一楼,因为便宜,地势低,返潮更厉害。服务器需要24小时开着空调除湿,电费噌噌往上涨。林凡看着账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赵磊找了个旧风扇,对着机器猛吹,孙浩则骂骂咧咧地用干抹布一遍遍擦拭机箱上的水汽。创业的激情,在具体而微的、与天气的斗争中,被磨得有些褪色。
生活被这种黏腻包裹着,生出一些细小的褶皱。
阿桂的幼儿园要交下学期的书本费了,比上学期涨了五十块。晚上,苏晚晴在台灯下算账,计算器按得噼啪响。林凡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微蹙的眉头,没说话,走过去把电扇转向她。苏晚晴抬头,递给他一张纸条:“阿桂的学费,加上这个月水电物业,差不多这些。你那边……周转得开吗?”
林凡接过纸条,数字像梅雨天的水汽,悄无声息地渗进心里。他点点头:“够。刚接了两个小公司的系统维护单,预付了些。”他没说那两家公司挑剔,反复修改需求,耗了他和赵磊好几个通宵。有些重量,自己扛着就行,没必要让另一副肩膀也跟着下沉。
褶皱也出现在人际关系里。
对门新搬来一户人家,是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和阿桂差不多大的女孩。女主人很热情,送来一盘自家包的粽子。苏晚晴客气地回赠了一盒点心。一来二去,算是认识了。周末下午,雨暂时停了,空气闷得像蒸笼。女人带着女儿来串门,女孩叫蕊蕊,很腼腆。
大人们闲聊,孩子们在一边玩积木。女人打量着不算宽敞但收拾得整洁的客厅,语气带着试探:“苏姐,你们家林哥……是做大生意的吧?我看他天天忙得很。”
苏晚晴笑了笑:“没有,就是自己搞点小技术,糊口而已。”
“哎呦,谦虚!”女人压低声音,“我听我们那口子说,林哥的项目,可是拿到外国大钱的!以后肯定要发大财的!”她的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探的意味。
苏晚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外面传的夸张了,就是点研究经费,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