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时,包工头多看了他两眼,递过来三十块钱。“小子,力气不错。明天还来吗?”
林凡接过钱,点了点头。这是他来到南城赚到的第一笔钱。
用这三十块钱,他在城中村最深处,找到了一家一晚只需十五块的床位出租屋。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密密麻麻摆了八张上下铺,空气中混杂着烟味、脚臭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林凡选了靠门的一个上铺,将帆布包塞在枕头下,和衣躺下。床板很硬,隔壁铺位的鼾声如雷,但他太累了,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北方的破庙,疯老头在呓语,父亲在醉酒叫骂,还有一个温柔的女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猛地惊醒,窗外天色微明,南城新的一天开始了。
连续几天,林凡都在劳务市场找零工。卸货、搬砖、发传单……什么活儿都干。他话少,肯出力,渐渐也有了些固定的雇主。虽然收入微薄,但至少能吃饱饭,付得起床位费。他像一株顽强的野草,在这座城市的缝隙里,艰难地扎下了一点点根。
他始终没有忘记来南城的目的。空闲时,他会拿着那张泛黄的、唯一一张母亲的黑白照片(是从家里一本旧书里找到的),在人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有人见过照片上的女人。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温婉,笑容羞涩。但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都是摇头。人海茫茫,找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张来自苏晚晴的名片,一直被他随意塞在裤兜里,几乎快要被遗忘。直到那天下午,他在帮人清理一家小餐馆后巷的垃圾时,不小心被碎裂的玻璃划伤了手,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餐馆老板人不错,给了他几张创可贴,还多给了十块钱让他去看医生。
小主,
林凡没去看医生,他习惯了小伤小痛。但看着那脏兮兮的创可贴,他忽然想起了裤兜里的那张名片。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看起来很有钱,很有地位。她说过,有麻烦可以找她。找一个人,算不算麻烦?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他不习惯求人,尤其是求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看起来和他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然而,命运有时就是如此巧合。就在他犹豫的当晚,他那个花了五十块钱买的、只能接打电话发短信的旧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