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如同木头一般毫无感情波动,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深深的无奈和无语却好像已经快要冲破纸张表面的束缚,溢满整个空间了:
“那个家伙进入了位于顶层的一间被称为‘帝王厅’的豪华包房之中。这间包房里面居然还坐着好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陪伴左右呢。而咱们这位仁兄更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去便开始左搂一个、右抱一个,尽情享受起美酒佳肴来,举止之间显得异常放纵不羁。不仅如此呀,他中途竟然还有闲情逸致高唱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呢!””
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连他这没有心脏的纸扎人,都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冲击。
“他……还点了最贵的酒水套餐,并……给每位作陪女性发放了不菲的小费。消费金额……初步估算,抵他摆摊算命半年收入。”
“……”
餐厅里落针可闻。
我们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一个前晚还在昏暗路灯下,穿着破旧褂子,戴着圆墨镜,捋着山羊胡,说着“血光之灾”、“小人作祟”、“桃花带煞”的算命半仙,转头就骑着共享单车跑到顶级夜总会顶层包房,左拥右抱,挥金如土,高唱《向天再借五百年》?
这反差也太他娘的魔幻了!
“你……确定没跟错人?”林御忍不住确认道,他实在无法将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纸肯定地点点头:“气息一致,容貌未变。只是换下了算命时的行头,穿了一身……骚包的亮片西装。”
亮片西装……众人脑补了一下那画面,顿时一阵恶寒。
“他在包房里,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或者表现出异常?”我压下心中的荒谬感,追问道。一个拥有不凡罗盘、能隐约点出我们一些情况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或者暴发户。
纸摇了摇头:“包房内只有他和那些女性。未发现灵力波动或异常行为。目标……玩得很投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他离开时,是凌晨四点。醉醺醺,由两位女性搀扶下楼,乘坐出租车离开。我继续跟踪,他返回了东城区一处老旧居民楼,独居。”
汇报完毕,纸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老子跟踪了个什么玩意儿”的无语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