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弥勒如同悬顶之剑,十年之约如同催命符箓。前路依旧茫茫,危机四伏。谁又能保证,下一次,我们还能如此幸运,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回到这方小院,相拥而眠?
一尊还酹江月。
我轻轻挪动了一下,极其小心地,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两人,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披衣下床。
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涌入,吹动我未束的长发。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月下投下斑驳的影,远处,隐约能听到江水奔流不息的低沉轰鸣。
我望着天边那轮孤寂而永恒的明月,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怅惘。
拿起桌案上双花叔温好的、未曾动过的一杯酒。酒液在月光下荡漾着琥珀色的微光。
没有祭文,没有祝祷。
我只是对着那轮明月,对着那亘古流淌的江水,将杯中酒,缓缓地、郑重地,洒向窗外。
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最终没入黑暗,如同我此刻纷乱而无人可诉的心绪。
这一杯,敬这如梦人生。
敬已逝的留岁与留年,敬那再也回不去的平凡。
敬一路走来的杀戮与守护,敬双手沾染的血污与心底残存的微光。
敬身边的他们,敬这份乱世中奢侈的温暖与羁绊。
也敬……那未知的、或许更加残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