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阳间的衙门口挂着“明镜高悬”,却不给他们递状纸的机会;那些穿着道袍的“仙长”,握着桃木剑说要“替天行道”,却对他们的哀嚎充耳不闻。
直到白莲教的人找到他们,递过一把染血的刀,说:“想报仇吗?跟我来。”
“屠尽世间负情人,怨恨难消除集散处……”白弥勒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带着净莲池的潮湿与冰冷,“你以为这是邪说,可对他们而言,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看着林峰瘫坐在地上,月光照得他脸色惨白,像尊即将碎裂的玉像。眼底的茫然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你说我们是邪魔,可你用杀戮来复仇,用暴力来“匡扶正义”,与那些你痛恨的“负情人”,又有什么不同?
当年的我,也曾以为自己握着真理的剑,直到剑上的血染红了半座山,才发现所谓的正邪,不过是胜利者写的墓志铭。
白弥勒的指尖离开水面,净莲池的怨魂重新开始挣扎,池水中的画面碎成无数光点。他望着虚空,暗金色的眸子里映出林峰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意识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你习惯了刀起刀落,当你觉得杀戮是最快的解决方式,当你开始为自己的残忍找借口……
林峰,你会变成什么样?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收回目光,重新靠在骷髅王座上,袍角盖住那些新鲜的指骨凹痕。净莲池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峰视角)
“……你终将成为下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