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把两铃收进怀里,刚直起腰,脚底的泥地冒起气泡。
无数鞋印从泥里钻出来,有小皮鞋、胶鞋、病号鞋,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全都指向东南方——野人山腹地,归墟九大支点里最邪乎的哭坟坡。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卷来股消毒水味。
我皱眉,这味不对,安宁医院的消毒水掺了来苏水,带点甜腥,可现在这股……像殡仪馆的福尔马林。
青山市殡仪馆的夜班工人老周打了个喷嚏。
他扫着冷藏柜前的地,扫到7号柜时,柜门缝里掉出个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是只红色小布鞋,湿哒哒的,鞋垫上用血写着两个字:。
老周手一松,布鞋掉在地上,滚进了7号柜底下。
他想弯腰捡,却看见柜门玻璃上倒映出个影子——是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正对着他笑,左胸沾着块黄渍,像打翻的粥。
我盯着东南方的山影,哭坟坡的界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风里有细碎的声音,像很多人在说话,又像……数数。
一、二、三……
我抬脚往界碑走,鞋底碾过那些新冒的鞋印,泥里渗出血丝,在月光下泛着暗紫。
数数声越来越清晰,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带着回音。
当我的脚尖碰到界碑的石头时,声音突然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