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碑没有名字,只刻着代契者安息。
我翻到碑背,残损的刻痕里,地母不纳真魂,唯收替死者。
故守钥非血亲,乃愿身几个字像根钉子,地扎进脑子里。
历代守钥,皆以一人之死,换一族之存。
拐杖点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咚婆婆不知何时站在雨里,空眼眶的银线垂落着,像两串断了的珍珠。
她的蓝布衫全湿了,贴在骨头上,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攥紧石碑,指节发白:所以我戴的铜铃......
是替死的契约。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瓷片,真嗣的魂入不了轮回,地母只收愿替者的命。
识海突然剧烈震荡,薄幕裂出蛛网似的纹路。
我摸出最后一点晶核碎屑按在眉心,凉意在额间炸开——
七岁的我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
母亲跪在祠堂蒲团上,手里攥着香灰,额头抵着供桌:求列祖列宗,用阿缺的命换丰儿的命......
画面一转,送葬的队伍走过村头。
棺材前的白幡被风吹得乱晃,我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透了背心。
而村西头王婶家的小子,葬礼上盖脸的黄纸下,露出半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那是张人皮面具。
那天......你也过一次。
回表匠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转头,他靠在井边的老槐树上,怀表链垂在胸前,表盘裂成了碎片。
他的眼睛凹得很深,眼白上布满血丝,他们要的不是血脉,是......
是愿意替别人死的人。我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