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我想的还快。
我蹲在傀儡首领尸体旁,他的面甲已经裂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骨处有道和我相似的疤。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骨牌——和幽昙、我的一模一样。
我袖中的骨牌突然烫得厉害,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指尖发颤。
我没想起来...我对着骨牌轻声说,可它替我记得。
月光漫过我的掌心,暗纹不知何时完全融入了皮肤,随着心跳起伏,像枚活着的符印。
我盯着它,鬼使神差问:你是谁?
寂静中,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像雪地里冻硬的铃铛:我是你不想再疼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个部分。
我猛地站起身,骨牌掉在地上。
百里外的方向,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苏醒——那是种让大地都微微震颤的轰鸣,混着千万人的哀嚎,像有人在撕拉一张用痛苦织成的网。
营地又安静下来。
矿奴们缩在帐篷里,大概以为刚才的动静是山风。
哭童蜷在刀疤男人怀里,睡得正香,平安扣还攥在他小手里。
我捡起地上的骨牌,它已经凉了,可掌心的暗纹还在跳,一下,两下,像颗刚学会跳动的心脏。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风突然又起了。
这次的风里带着股甜腥,像腐烂的蜜。
我望着营地外的松林,那里的树影突然扭曲起来,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拨弄枝桠。
刀疤男人翻了个身,嘀咕着,把哭童往怀里又拢了拢。
我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刀刃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真正的夜,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