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笑出声的莲,离死就不远了

我把鼠牙咬在齿间。

血腥味突然炸开,混着记忆里消毒水的苦,还有老皮那声被烧得支离破碎的。

我望着灰莲扭曲的根脉,轻声说:动物怕被忘记,可人怕的是记得太清——记得屠三的皮鞋声,记得小芷的铃铛最后那声闷响,记得我妈临死前还在把我往床底推,她的指甲缝里全是床板的木屑。

阿影的手从后颈滑下来,扣住我的手腕。

她的脉搏跳得很快,一下,两下,和我腕间的火链同频。

它想做人,就得知道——我扯动嘴角,那丝笑比月光还冷,人最痛的,不是失去,是明明恨着,还得活着。

红绳孩童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睛映着火苗,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我把左手伸过去,他立刻攥住,手指软乎乎的,却用了吃奶的劲。

惊云在我右肩趴下,雷纹顺着我的锁骨往下爬,在我心口凝成个暗红的雷印。

火链再次燃起。

这次不是痛觉共鸣,是静悄悄的共振。

我引动镜火,在地脉里织出张网——疯人院三年,我数过2765次铁门开关声,在墙皮脱落的裂缝里藏过13片碎玻璃,用牙刷柄在床板下刻了38道复仇的日期;这十年,我在妹妹坟前跪断过三双鞋,在屠三的赌场外蹲了47个通宵,把他的作息、弱点、连左后槽牙有龋齿都摸得透透的;还有焚心祭那晚,我割破手腕用血画阵,疼得眼前发黑,却对着灰莲的方向笑出了声。

这些无声的、憋在喉咙里的、烂在肚子里的痛,顺着地脉渗进灰莲的根。

它起初吸得很贪婪,花瓣像婴儿的手似的张开,根脉在石缝里扭成狂喜的螺旋。

可很快,它的花瓣开始乱颤——先合上三片,又猛地张开五片,边缘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蚂蚁。

它想学我笑,风里飘出半截,下一秒花瓣却地捂住花心,像个被人撞破偷糖的孩子。

第五次了。阿影的声音发颤。

我数着它的动作。

第一次笑到一半僵住,第二次花瓣尖渗出黑汁,第三次根脉开始抽搐,第四次它突然成个球,第五次——

灰莲的花瓣缓缓抬起,边缘还挂着没擦净的黑汁。

它又开始笑,这次比前几次都像,连尾音的抖都学了十成。

可就在笑声要完整时,我猛地引动火链。

红绳孩童的火种地窜起来,惊云的雷火紧跟着劈进去,两种光在半空撞出团刺目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