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的影子,比我还急着成仙

灰莲的甜苦钻进鼻腔时,我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归真殿的铜铃在头顶乱响,惊云的雷纹烧得我肩头发烫,它喉咙里的低吼像闷在鼓里的雷——这崽子向来比我先察觉危险。

哥哥,他们都在看你。红绳孩童的手攥得我生疼,他的小拇指上还系着我用草茎编的戒指,是三天前在野人山麓歇脚时编的。

我低头看他,他的睫毛沾着泪,眼睛却没眨,直勾勾盯着殿里那些。

最中央那个又开口了,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黏在耳膜上:欢迎回家......我自己。

这句话像根冰锥,直接扎进我太阳穴。

我忽然想起安宁精神病院的护工老周,他总在半夜查房时这么说,隔着铁门敲我的床栏:小陈啊,这儿才是你家。那时候我总把脸埋在发霉的被子里装睡,可此刻殿里的笑起来的弧度,和老周举着注射器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阿影的指尖抵在我后腰,很轻,但带着刺:他们动了。

我抬头。

原本跪坐的们真的动了。

最前排那个先转过来,眼珠是浑浊的灰,嘴角咧到耳根;第二排跟着转,左手腕有道疤——那是我在疯人院撞碎玻璃想逃时划的;第三排......第三排那个心口焦黑,是上个月在焚心祭替阿影挡雷火时留下的伤。

惊云突然炸起半尺高的毛,雷纹地窜到地面,照出青石缝里爬出更多。

断臂的、眼盲的、喉管被割开的,每具都带着我活过的痕迹。

红绳孩童抽了抽鼻子:他们......都在等你变成他们。

我盯着最中央那个的坐姿——脊椎微弓,右手压左腕。

这姿势像根针,猛地挑开记忆。

安宁精神病院的治疗室,每天清晨七点,护士会捏着我的后颈按在椅子上,我必须保持这个姿势,等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

那时候我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数秒针跳七十下,药就打完了。

这些不是分身。阿影的声音发颤,我能感觉到她呼吸喷在我后颈,是被你丢掉的。

我突然懂了。

在疯人院装疯时压下的恐惧,被老皮教会听鼠语后藏起的惊喜,替妹妹收尸时咬碎的哭嚎,每次濒死时对活着的渴望......这些碎片被我亲手埋进心底,却被古阵挖出来,炼成了替道之躯。

最中央的站了起来,它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条要缠死人的蛇。

我摸向颈间的红绳,那是妹妹出事前一天编给我的,她总说红发带能绑住好运。

现在我把它解下来,缠在左手腕上,红得刺眼。

牵着我。我蹲下来对红绳孩童说。

他立刻把小手塞进我掌心,温度像块小火炭。

惊云地跳上我肩头,雷纹却比刚才暗了些,它用脑袋蹭我的下巴,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