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细微的啜泣声,像有人用棉花堵着嘴哭,时断时续。
那声音太像小棠了,像她躲在衣柜里偷哭,怕被爸妈发现,故意把脸埋在毛衣里。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发酸:我要进去。
阿影没说话,只是盯着我。她的眼睛在阴影里发亮,像两潭深水。
不是为了复仇。我喉咙发紧,我得确认……他们最后是不是还活着。
我爸妈,小棠,他们被送进去的时候,是不是还能喊疼,还能认得出我。
老皮吱了一声,蹦到我脚边:后半夜两点,垃圾车会经过后山小路。
我啃开了通风管道,能钻到地下一层。它用爪子拍了拍地面,但你得带着惊云——雷属性能破点阴邪,那镜子阵最怕响雷。
惊云立刻跳下来,尾巴绷得像根小木棍,耳朵竖得笔直。
我摸了摸它脑袋,站起身。
病号服下摆扫过床沿,带落张皱巴巴的纸巾——是今天中午护士发的,我用来擦鼻血的。
血渍已经发黑,像块干涸的痂。
后半夜的山风凉得刺骨。
我跟着老皮钻进通风管时,袖口被铁皮划了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管道里有股霉味,混着老鼠尿的臊气。
老皮在前面跑,尾巴尖像根小旗子,扫过管壁。
惊云跟在我脚边,每走两步就抬头看看我,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像在给我壮胆。
西岭分院的铁门挂着锈迹斑斑的锁,可锁眼早就被撬烂了。
阿影不知从哪摸出把折叠刀,轻轻一挑,锁掉在地上。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像把刀划开喉咙。
腐臭混着药水味涌出来。
我眯起眼,看见走廊两侧全是镜子。
那些镜子不是普通的玻璃,表面蒙着层灰,照出的人影都扭曲变形——左边镜子里的我歪着脖子,右边镜子里的我咧着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白森森的牙。
别看。老皮的声音从脚边传来,那是镜灵,被实验吞了的人格残片,专捡人心软的时候钻空子。
可我刚要移开视线,左边镜子里的突然动了。
它歪着的脖子地正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右边镜子里的也不笑了,伸手按在镜面上,指尖陷进去,像按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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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云突然低吼。
它前爪按地,脊背上的毛炸起来,雷光从爪尖窜出,地劈在左边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