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雷影追魂

我没疯。我低头看惊云,它湿漉漉的眼睛映着我发红的脸,它疼。

青崖子突然把竹杖塞给我:拿着!

这是雷龟壳磨的,能挡三道锁灵符。他推了我一把,快走!

惊云留下守着我——这老东西我还能拖会儿。

我盯着青崖子。

他鬓角的白发沾着冰碴子,可腰板直得像根松。

我突然想起疯人院里那个总蹲在墙角画符的老头,想起他偷偷塞给我的野果,想起他说小友,这世间总有些债,得用命来还。

三息。我把惊云塞进他怀里。

这崽子急得直蹬腿,雷纹在青崖子胸口烫出个焦印子。

我摸了摸它耳朵:守好爷爷。

火尾狐已经窜出洞道。

我跟着它跑,密林中腐叶的腥气裹着松脂味灌进鼻子。

风里飘来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烧糊的符咒——是雷虎崽子身上的控魂符在反噬。

断崖风卷着碎草打在脸上。

我扒着灌木往下看,心尖猛地一抽——半人高的石缝里,团灰扑扑的毛球缩成个球。

它后腿上钉着三根铜钉,每根都缠着朱红符纸,血把符纸泡得透红,滴在石头上冒烟。

最要命的是它额间那道雷纹,本该是劈山裂石的亮,现在却像被浇了盆脏水,暗得发乌。

别怕。我顺着石缝滑下去,膝盖撞在石头上生疼。

幼虎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它左眼蒙着层血痂,右眼却亮得惊人,像块淬了雷的黑玉。

我刚要伸手,它突然龇牙,喉咙里滚出声闷吼——可那声音虚得很,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小猫。

我摸出青崖子给的竹杖,轻轻敲了敲它前爪边的石头:我是来帮你的。老皮从口袋里探出头,冲它叫了两声。

幼虎耳朵抖了抖,突然往前一扑,把老皮的尾巴尖儿含进嘴里——没咬,就那么轻轻叼着。

好样的。我笑了,手慢慢覆上它额头。

灵识刚探进去,就像被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扎了眼珠子。

我疼得蜷起手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幼虎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进来:铁笼子、抽在身上的皮鞭、符师念咒时泛着青光的脸、还有它拼了命撞笼子,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冲出去的狠劲。

我帮你撕了这些破符。我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