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门之外

我撑不住了!

金属盒被我拽出来的瞬间,整座山都震动起来。

松树发出的断裂声,焦黑的树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刻满符咒的树干。

黑鸦的子弹擦着我胳膊飞过,火辣辣的疼。

我抓着金属盒往台阶上跑,老皮在我肩头急得直跳:快进阵!

快进阵!

山风突然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混着某种熟悉的、让我心脏发颤的味道——像是暴雨前的青苔,又像是妹妹发梢沾过的桂花香。

我跑得更快了,耳边的风声里,隐约传来老刀的笑声:扒了安宁的皮,小丰,你得......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我被气浪掀翻在地,金属盒一声滚出去。

等我爬起来,玄叶正跪在地上,她的符袋破了,朱砂撒了一地,像摊凝固的血。

黑鸦的人倒在她脚边,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腿,但黑鸦本人不见了。

他往阵里去了。玄叶咳着血说,她的手指指向松树后的雾气,古阵启动了,你得......

我知道。我捡起金属盒,擦了擦上面的土。

老皮从地上窜起来,跳回我肩头,它的尾巴尖还在滴血——刚才被气浪刮伤了。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用鼻尖蹭我的手心,那是我没事的意思。

山雾又浓了,把玄叶的身影遮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我转身往台阶上走,每一步都踏在刻着符咒的石板上,脚底传来微微的震动,像有人在地下敲鼓。

松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照得金属盒上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是安宁精神病院的标志,一个被蛇缠住的十字架。

老刀,我来了。我对着松树轻声说,金属盒在我掌心发烫,烫得我想起父母被砍倒时溅在我脸上的血,想起妹妹最后抓着我衣角的手。

风里的鼠语突然清晰起来,老皮在我肩头用鼠语喊:小丰,阵眼开了!

我抬头,松树的裂痕里射出一道金光,直插云霄。

山雾被金光撕开,露出山顶的天空,那里有颗星星特别亮,亮得像把刀。

我握紧金属盒,往金光里走去,身后传来玄叶的喊叫声,混着黑鸦的脚步声,但都被山风吹散了。

等我再抬头时,山雾已经漫上来,将身后的一切都吞了进去。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安宁精神病院的走廊,消毒水味混着山雾的湿冷,在鼻尖打转。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月光漏进来,照在墙上的电子钟上——23:59。

我摸了摸腕上的鼠咬痕,老皮在我口袋里动了动,用尾巴尖轻轻戳我掌心。

前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有人穿着软底鞋慢慢走来。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金属盒,往走廊尽头走去。

夜色深沉,我借着精神科走廊微弱的灯光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