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医生,他们不是来治病的。”
字迹是蓝黑钢笔水写的,有些地方晕开,像滴过眼泪。
我继续抽,整页纸展开在掌心:“我是07号样本,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离开……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告诉外面的人,我们不是疯子,他们是怪物。”落款日期是2013年5月17日,正是医院扩建地下设施的年份。
“他叫周正,是护工高老头的侄子。”老皮蹲在我肩头,胡须沾着水,“当年他发现护士往药里掺白色粉末,偷偷记了本子。有天半夜我听见他哭,说‘婶婶的风湿药,怎么会和我吃的一样’。”我喉咙发紧——妹妹死前也总说“护士阿姨给的糖好苦”,原来不是幻觉。
“啪嗒”。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带着橡胶鞋底碾过积水的声响。
老皮猛地咬住我耳垂:“小唐!他今晚替班,带着应急灯!”我手忙脚乱把信往怀里塞,床垫还没铺好,门就被推开了。
应急灯的白光刺得我眯眼,小唐抱着个铁皮箱子站在门口,镜片上蒙着水雾。
他二十来岁,下巴还长着青春痘,前天我看见他给病人发药时手都在抖。
此刻他盯着我掀开的床垫,喉结动了动:“陈……陈丰?你怎么没去活动室?”
我假装弯腰捡拖鞋,把信压在大腿下:“头疼,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