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他们并非只是简单的精神失常。
隔壁床的老王,每天雷打不动地在下午三点零七分准时开始用手指敲击床沿,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下,节奏精准得像个节拍器,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需要完成的仪式。
还有那个总爱在走廊尽头发呆的小姑娘,她嘴里总是重复着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咕啦…咕啦…塔…”,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眼神却空洞得令人心悸。
甚至连他们偶尔的交谈,语言结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和重复,仿佛是被人精心编排好的台词,每一个词,每一个停顿,都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他们不像是病人,更像是……提线木偶。
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日复一日地表演着同样的戏码。
而那些护士和医生,就像是冷漠的牧羊人,维持着这群“羊”的秩序。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午饭后,我捂着脑袋,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对巡房的医生说:“医生,我头疼得厉害,昨晚没睡好,灯泡也炸了,想去厕所待一会儿,安静安静。”
那医生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死水:“去吧,别待太久。”他的声音平板得像机器。
厕所隔间的门一关上,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马桶水箱偶尔发出的细微注水声,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从墙壁最深处渗透出来的低语。
它们又来了!
我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试探性地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十秒……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以为这又是我精神错乱的臆想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几百年没有说过话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是的。”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它们真的存在!
它们能交流!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我冲了水,踉跄着走出厕所。
我必须保持镇定,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的异样。
小主,
我几乎是魂不守舍地飘回病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当我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床头柜!
我的那本医疗记录本,被随意地摊开着,明显有人动过!
在我离开的这短短几分钟,谁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