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断线后,虚拟现实舱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设备冷却系统发出微弱的嗡鸣。顾夜白躺在那里,胸膛因基础的生理机能维持而微微起伏,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反应。屏幕上那条几乎平直的脑波线,像一道冰冷的判决,宣告着他的意识并未随着物理连接的切断而回归。
“意识活动低于维持阈值……接近脑死亡状态……”医疗官的声音干涩而绝望。
林薇站在舱边,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巨大的恐惧和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顾夜白冰凉的脸颊,那熟悉的轮廓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虚无。
不……不会的……
他承诺过会回来。他让她做他的锚点。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脆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取代。泪水还在流淌,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死寂的指挥中心:
“他没有死。”
所有人都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与不解。
“他的意识没有消失!”林薇指着屏幕上那并非完全平坦、依旧存在着极其微弱、但规律性搏动的基底信号,“看这里!这不是植物状态的随机波动!这是……这是被强行压制、囚禁在某个层面的状态!沈知节没有‘收割’他,他在最后一刻触发了‘空笼’的终极防御,他的意识是被困住了!”
技术团队立刻重新分析数据,果然,在那看似平坦的曲线下,隐藏着一种极其微弱、但与顾夜白之前抵抗“意识棱镜”时展现的“野性意志”波段同源的谐振信号!它像一颗被厚厚泥土覆盖的种子,生机未绝,只是在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但是……我们失去了连接通道。”山鹰声音沉重,“强行断线导致通道崩溃,而且沈知节那边肯定加强了防御,我们无法再次建立稳定的连接把他带回来。”
“那就换一种方式进去!”林薇斩钉截铁,“既然他能通过‘现实回响’投射过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反向投射过去?!”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愕然。
“林小姐,这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空笼’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而且,以什么为载体进行投射?顾总现在无法作为信号源了!”
“用我。”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之前破解索引代码时使用的、基于她与顾夜白情感共鸣的密钥模型,“沈知节的系统认识这个‘情感指纹’。他试图利用夜白作为放大器,那么,我这个引发共鸣的源头,是否也能成为一个……定位信标,或者一座……桥梁?”
她看向技术团队,眼神灼灼:“用我的意识,搭载着这个情感密钥,进行低强度的、非完全沉浸的神经投射。我不需要进入‘空笼’深处,我只需要找到他被困的坐标,然后……像拉动锚链一样,用我们之间的共鸣,把他从那个层面‘拉’回来!”
这个计划比顾夜白的主动潜入更加冒险和不可控!它建立在林薇对情感密钥的绝对掌控,以及她和顾夜白之间那无法被数据完全定义的深刻连接之上。一旦失败,她的意识也可能迷失,甚至被“空笼”捕获。
“不行!我绝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山鹰第一个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