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昕电话里那句关于“里斯本基金会”“不太好的传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将林薇心中那个原本模糊不清的疑虑,骤然拉紧、具象化。连远在欧洲艺术圈的陈昕都听到了风声,这足以证明那个基金会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其背后可能隐藏的漩涡,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没有在电话里多问,只是约了陈昕第二天下午在学校咖啡馆见面详谈。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阳光明媚,她却感觉一股寒意沿着脊背悄悄爬升。大赛复赛的邀请,从一个难得的机会,变成了一个布满迷雾的险境。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关于大赛的纷乱思绪,另一种更直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已经开始悄然渗透进她的日常生活。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起初林薇以为只是自己神经过敏。
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路灯刚刚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她总觉得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始终与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她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那脚步声也戛然而止。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走过,并无任何可疑之人。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是被大赛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宁。
第二次,是在设计社活动结束的深夜。她和几个社员一起下楼,在楼门口道别后独自走向宿舍区。走过一段灯光相对昏暗的林荫道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身后不远处的树影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迅速隐没。她的心脏骤然缩紧,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回了灯火通明的宿舍楼下,再回头时,那条小路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开始确信,不是错觉。
紧接着,一些难以解释的“意外”接踵而至。
她放在活动室桌上、喝了一半的水杯,第二天发现杯口边缘沾着一点奇怪的、不属于任何社员的粉底颜色。
她晾在宿舍阳台的内衣,莫名掉落在楼下草丛里,上面有明显的泥印,像是被人用树枝挑落。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发现自己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指示灯,在她确定自己没有开启任何视频程序的情况下,偶尔会诡异地闪烁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在她高度警觉的神经下,无所遁形。
这些小事单独看来似乎都可以用“意外”或“巧合”来解释,但当它们密集地出现,并且都指向“被窥视”和“被触碰”时,就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无形的网。
楚萱。
林薇几乎可以肯定。这不再是商业上的打压或公开的羞辱,而是更阴险、更折磨人的心理战术。目的就是让她在持续的不安和恐惧中自我崩溃,让她疑神疑鬼,无法正常学习和生活,甚至……主动放弃那个可能潜藏危险的大赛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