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张来自星宸集团的“劝退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薇指尖发麻,连带着心脏都跟着抽搐起来。不是顾母个人的施压,而是整个集团冰冷而官方的“建议”,甚至还附带了一份精准戳中她软肋的“补偿”。他们调查过她,知道她的梦想,然后用她最渴望的东西作为让她离开的筹码。这种手段,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她感到屈辱和寒意刺骨。
她站在原地,冬末的阳光毫无温度,只觉得浑身冰冷。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压垮。她该怎么办?把这张纸发给顾夜白吗?除了让他更加愤怒、与家族更加对立之外,又能改变什么?
最终,她将那张卡片和所谓的“实习offer”附件塞进了书架最底层,像掩埋一个不堪的秘密。她没有告诉顾夜白,只是在那天晚上的视频通话里,格外沉默。
“怎么了?”顾夜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那边背景似乎是在车里,光线昏暗。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林薇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夜白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林薇,别瞒我。”
他的直觉总是这么准。林薇鼻子一酸,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自身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真的没事,”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快开学了,有点开学焦虑症。”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深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几天后,便是农历新年中一个重要的日子。顾夜白父亲的病情趋于稳定,已回家休养。按照往年惯例,以及与楚家密切的关系,顾家设了家宴,既是庆祝顾父康复,也是维系世交情谊。
顾夜白无法缺席。
宴会设在顾家老宅,低调而奢华。水晶灯折射着温暖的光晕,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顾父虽然气色仍有些虚弱,但精神尚可,坐在主位。顾母依旧雍容得体,招待着客人。楚萱一家准时到场,楚萱穿着量身定制的藕粉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陪在顾母身边说话,逗得顾母脸上露出了些许真切的笑容。
顾夜白坐在父亲下首,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神情淡漠,与这看似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有在父亲或楚父问话时,才简短地应答几句。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楚父端着酒杯,笑着对顾父说:“老顾啊,这次你可是把我们吓得不轻。好在吉人天相,现在看到你气色这么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顾父摆摆手,叹道:“老了,不中用了。这次多亏了你们家帮忙,尤其是萱萱舅舅,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