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煎熬的一夜终于过去。
当黎明的微光勉强穿透长安城上空的厚重云层时,整座城市仿佛是从一个压抑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与不安。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步履匆匆,面色惶惶,偶有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商铺大多关门闭户,连平日最热闹的东西两市也显得异常冷清。
一种无形的恐慌,如同瘟疫,在无声无息间已侵蚀了这座帝国心脏。
皇宫,紫宸殿。
今日并非大朝会,但因司天监预言及连日来的流言,武则天仍召集了部分核心重臣于偏殿议事,姿态上力求镇定从容,以示天变不足畏。
狄仁杰身着紫色朝服,位列班中,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唯有偶尔掠向殿外天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孙敬之则按计划,携带着那箱至关重要的卷宗,悄无声息地候在偏殿一侧的耳房内,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张承翊早已不在宫中。
天色未明时,他便已顶盔贯甲,手持狄仁杰令牌与皇帝密旨,登上了春明门的城楼。
他按剑而立,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城外。
只见远处尘土渐起,黑压压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缓缓向着长安城墙漫涌而来。
那“天狗食日,女皇失德!清君侧,正乾坤!”的呼喊声,起初还显得杂乱稀疏,随着人群的逼近,逐渐汇聚成一股沉闷而充满恶意的声浪,一下下撞击着厚重的城墙,也撞击着城头守军的心防。
辰时,巳时…
时间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天空中的云层似乎愈发低沉,阳光变得有气无力,给天地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