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室里，油灯如豆。

温兰悠悠地转醒，睁开望着头顶的石壁，神情还有些恍惚，她这是在哪儿？梦里吗？突然，脑子闪过晕倒前的画面，整个身子一震，撑着地面，费力地坐了起来。

灯光从对面照来，不亮，却刺得她眯起了眼。

油灯放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木桌后面坐着一人，玄青色的道袍，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她的人影隐在灯影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灯影后的人，听到动静，微微动一下身子，似朝她这边看来。

温兰定睛看着出现在光影里人脸，瞳孔猛地一缩：“姑……姑姑！”

严敏放下手中的书卷，冷眼扫过，将书卷搁在桌上，悠悠开口道：“还认得我呀？”

温兰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一下抵在墙上，退无可退。她咬着下唇，拼命让让自己冷静，冷静下来。

严敏起身，绕过木桌，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靴底踏在石板上，声音不重，却一下一下，像踩在温兰的心口上，袖中的指甲都嵌入了掌心，就看到衣摆停在眼前。

严敏缓缓蹲下，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没想到！小小年纪，倒是满肚子心眼，居然潜到李家来了，说，顾溥知道了多少？”

温兰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牙齿在嘴里打着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教习的……啊……”

严敏嘴角一弯，手指一用力。只听“咔嗒”一声脆响，温兰的下颌从关节窝里硬生生掰了出来。

温兰痛得浑身痉挛，嘴半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喉咙深处还没挤出几声呜咽。又是“咔嗒！”一声，下巴被接了回去。从脱臼到复位，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温兰却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湿透了，汗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身子控制不住地抖，牙齿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严敏松开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来在幽暝宫的时候，我还是对你们太好了，没把规矩教明白。现在我再教你一遍——我问什么，答什么。胆敢说一句废话，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明白了？”

温兰抬起发抖的手，抹掉嘴角的口水，声音沙哑道：“那……姑姑想问什么？”

严敏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回木桌后坐下，刚想说话，暗室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笃笃笃。”

严敏目光沉了沉，朝门口看去：“进来。”

柜门转动，温兰透过缝隙瞟见外面的陈设，这是一间卧房，谁的卧房？再抬眸看向进来的人时，温兰整个像被雷劈了一样，瞪大眼睛，她居然看到另一个“自己”，缓步而入

假温兰目光淡扫过地上的人，走到严敏身侧：“姑姑，秦陌亥时来的，属下等他走了一时辰才过来的！”

“嗯，可有问到什么？”

假温兰摇了摇头：“并没什么可用的消息，所以，顾溥为什么会盯上这里，不得而知！”

“哼！还真像膏药样，甩都甩不掉了！”严敏气得一掌拍在了桌上：“萧嘉柔那里怎么样了？”

假温兰没有开口，而是瞟了一眼地上的人。

严敏淡道：“一个死人而已，杀了！”

“是！”假温兰抽手袖中的匕首，提步朝她走来。

温兰吓得从震惊回来神来，朝一边爬去：“……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秘室里，油灯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