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之中,过往画面再次翻涌。
血色的案发现场,杨震中弹倒下的身影,医院里孤独康复的背影,婚礼上自己无奈的抉择,一幕幕反复纠缠。
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起,嘴唇轻轻颤抖,无意识地喃喃呓语,声音细碎又绝望,一遍遍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杨震……别走……”
“不是我开的枪……你别离开我……”
浴室门轻轻打开,谭立明擦拭着头发走了出来。
原本满心温柔期待,却听见床上熟睡的妻子,嘴里不停念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听清那句句梦话,谭立明脸上所有温柔瞬间褪去,满心期待尽数熄灭。
婚前他以为自己足够大度,足够包容,足够不在意她的过往,足够用耐心慢慢代替那个人。
可新婚之夜,自己的妻子躺在床上,梦里心心念念、哭喊挽留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他。
再大方的男人,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屈辱与心酸。
他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是静静地站了许久,眼底一片落寞失望。
一言不发,拿起自己的衣物,转身默默走出主卧,径直去了客房过夜。
一夜无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空旷冰冷的卧室。
季洁缓缓醒来,身边床铺冰凉,早已空无一人。
她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带着一丝愧疚与慌乱开口:“对不起……昨晚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谭立明平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神情淡然,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