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没打车,沿着胡同慢慢走,墙根的积雪映着光,晃得人眼亮。
胡同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个红灯笼,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像在数着日子等大婚。
分局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得像起了雾。
杨震把刚打印出来的失踪人员名单拍在桌上,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十七个,最小的才十六,说是去缅北打暑期工,现在联系不上了。”
郑一民捏着烟的手指泛白,烟灰落在警服前襟上也没察觉:“经侦那边查了资金流向,全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去的,源头就在缅北那几个诈骗园区。”
他猛吸口烟,“我以前总觉得刑侦难,追凶追得肝疼,现在才知道,经侦更磨人——钱进了人家口袋,想追回来比登天还难,人更是……”
话没说完,却被自己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北风,钱多多抱着卷宗进来时,脚步都放轻了:“杨局,刚接到报案,又有个大学生被骗了,说是‘月薪三万招翻译’,昨天刚飞过去,今天就关机了。”
“这群畜生!”杨震猛地拍向桌子,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在名单上洇出深色的圈,“反诈宣传做了多少遍?
社区讲座、学校宣讲、地铁广告……怎么还有人信?”
“急也没用。”郑一民掐灭烟头,声音沉得像块铁,“我让人联系了缅北当地的华人商会,看能不能摸到些消息。
那些孩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得捞回来。”
杨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在“十六岁”那行字上反复摩挲。
他见过太多失踪案的结局,尤其是跨境的,往往只剩下家属撕心裂肺的哭。
可这次不一样,名单上的每个名字背后,都是盼着孩子回家的父母,是整整齐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