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里有人!”一名卫士在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前喊道。
铁门被粗暴地砸开。火把的光芒投入狭小的囚室,映照出墙角一个蜷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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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衣衫褴褛,几乎无法蔽体,露出嶙峋的骨头上遍布着新旧交错的鞭痕和烙铁印。头发花白蓬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似乎对光亮和声响极为恐惧,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微弱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林岚心中一紧,立刻上前。她不顾污秽,蹲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拨开那人遮面的乱发。一张饱经折磨、瘦得脱形、沾满污垢的脸露了出来,依稀能看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林岚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我们是朝廷的人,逆贼李明已经被抓了,你安全了。”
听到“李明被抓”,那人浑浊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光亮,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他艰难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李…明…畜生…畜生啊…”
“老人家,您是谁?为何被关在这里?”沈砚也蹲下身,沉声问道。
“我…我是…”那人喘息着,努力聚集着精神,“工部…将作监…少府丞…郑…郑源…”他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却带着一股被压抑多年的冤屈和执念,“奉…奉命…勘探西域…矿脉…星…星陨谷…”
星陨谷!沈砚和林岚心中同时一震!
“星陨谷?您去过星陨谷?”林岚急切地追问,声音依旧保持轻柔。
“去…去过…”郑源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技术官员特有的、深入骨髓的探究欲,“天坠之火…大坑…奇石…‘星辰沙’…李明…那畜生…为了独占…为了献给…献给什么‘圣主’…抓了我…拷打…逼问…精炼之法…十年…整整十年啊…”说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
十年!沈砚和林岚倒吸一口凉气!这李明竟私囚朝廷命官十年之久!
“郑大人,您受苦了。”沈砚沉声道,语气带着敬意和愤怒,“那星陨谷,您还记得具体位置吗?谷中除了‘星辰沙’,还有什么异常?”
郑源喘息良久,眼中恐惧与执着交织:“记得…死也记得…火焰山…西麓…赤石峡…往里…百里…有片…死寂的…白戈壁…入口…被流沙…和…和…怪雾…遮着…”他艰难地回忆着,眼中恐惧更甚,“谷里…有…有怪声…像…像鬼哭…靠近…大坑…石头…石头会自己…发热…发冷…还有…还有…”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林岚立刻拿出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缓过气,郑源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还有…影子…石头…石头里…有…有影子…活的…会动…吃…吃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怖。
石头里的影子?活的?会动?吃人?
沈砚和林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惊疑。这星陨谷,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凶险!
“郑大人,您说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样子?”林岚追问。
“黑…黑的…像…像烟…又…又像…虫子…”郑源的眼神开始迷离,显然精神和身体都已到了极限,“聚…聚散…刀…砍不死…火…烧不灭…怕…怕…怕…”他“怕”了几声,最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快!小心抬出去!请最好的医官!”沈砚立刻下令。
卫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郑源抬出地牢。沈砚和林岚站在幽暗的地牢入口,望着外面清冷的月色。火焰山西麓,赤石峡,百里白戈壁…星陨谷的路径已然清晰。
然而,郑源口中那“石头里的黑影”、“活的”、“吃人”的描述,却如同冰冷的阴影,沉沉地笼罩在心头,为这即将踏足的“神陨之地”,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莫测、凶险万分的血色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