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林岚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你又如何惹上了杀身之祸?”
“我…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夜骑骆驼想逃回敦煌!”萨保哭丧着脸,“可…可今天天没亮,就在前面一个沙窝子,撞见了…撞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刀客!他们…他们穿着打扮像是沙匪,可眼神…那眼神太吓人了!冷得像刀子!他们…他们拿着我的画像!在找我!还…还提到了‘沙狐’大人下令,要…要割了我的舌头,挖了我的眼睛,因为我…我上次在敦煌多嘴,泄露了‘天外之物’的消息!”
萨保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沾满沙子:“沈县令!林司正!我萨保就是个贪生怕死、唯利是图的商人!我…我不想死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归藏那些魔鬼打交道!求求你们…求你们看在…看在卷六我…我好歹也算帮过一点忙的份上,救救我!收留我!给我条活路吧!”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沈砚和林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了然。萨保的恐惧不似作伪,他的出现,印证了沙狐成功逃脱并带走了重要物品(很可能是壁画密室中的核心图谱或“银灰金”原石),也暴露了归藏内部冷酷无情的行事风格。
“救你?”沈砚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审视,“萨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为了你,去招惹‘摇光星’的追杀?你上次在敦煌,可是语焉不详,有所保留。”
“我有价值!我真的有价值!”萨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颤抖着手,疯狂地在自己臃肿的衣袍内里摸索着,“我…我偷听到了!沙狐和那个使者提到了几个地方!还有…还有这个!”
他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贴身处扯出一个用数层油布和羊皮严密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他如同捧着救命稻草般,双手颤抖着将其高举过头,呈给沈砚。
“这…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从一个死在黑石滩附近的归藏信使身上…搜出来的!我一直…一直没敢拿出来!怕…怕招来杀身之祸!”萨保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是地图!是他们…他们在西域的秘密据点图!还有…还有他们老巢‘黑风堡’的大概位置!虽然…虽然有些残缺…但绝对是真的!我用性命担保!求求你们!收下它!庇护我!”
沈砚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油布包裹上。他示意赵大上前接过。
赵大谨慎地接过包裹,一层层剥开厚厚的油布和坚韧的羊皮。里面,果然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异常坚韧的皮革!皮革呈暗黄色,边缘有烧灼和撕裂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某种劫难。
赵大将皮革地图在沙地上小心摊开。火把的光芒下(天尚未大亮),地图的全貌展现出来。
地图绘制得极为粗糙,线条扭曲,使用的是一种混合了胡语和简化汉字的奇特标注。范围大致覆盖了西域东部,从玉门关外一直延伸到龟兹以西的广袤区域。地图上有几处用醒目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暗红色标记:
其中三处标记旁边,清晰地标注着胡语名称和简略的图形符号(一个燃烧的罐子、一个带锁的箱子、一个扭曲的沙丘),正是之前被沈砚和林岚摧毁或探查过的归藏物资中转站!这三处标记旁边,被人用利器狠狠划掉了!
地图右下角,靠近龟兹的位置,有一个用黑色墨水勾勒出的、模糊的狼头标记,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汉字——“沙狐”?这似乎指向沙狐之前活动的区域或巢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中心偏西、靠近焉耆(Yanqi)的位置!那里,用极其浓重的、闪烁着微弱银灰色冷光的特殊颜料,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鹰隼图案!鹰隼下方,是两道陡峭的、如同利剑劈开的悬崖符号,中间标注着三个极具冲击力的汉字——鹰愁涧!
在鹰隼图案的“心脏”位置,赫然画着一个由七颗扭曲星辰组成的、缩小版的归藏星纹标记!旁边用同样的银灰色颜料写着三个小字——黑风堡!
除此之外,地图边缘靠近高昌(西州)的方向,还有一个奇怪的、用虚线勾勒的、形似山谷的标记,旁边画着一个燃烧的星辰符号,旁边标注着几个模糊的胡语词汇,其中一个隐约可辨是“星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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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堡…鹰愁涧…”沈砚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地图中心那个狰狞的鹰隼标记上。萨保在黑石滩的暗示、赵挺临死前的遗言、壁画中“神人”的星纹…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了这个位于天险之地的魔窟!
“大人!这颜料…”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她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捻了一点地图上描绘鹰隼和星纹的银灰色颜料粉末。粉末在晨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冷硬光泽。“是‘银灰金’的微尘!极其细微,混合了特殊的树胶绘制而成!”这个发现,无疑进一步印证了地图的真实性——只有归藏核心成员,才能如此奢侈地用“银灰金”粉末来标记最重要的据点!